33.
林津廷手上的钢笔啪嗒一声落在桌上。
“在哪?”他立即站起来,中指单推眼镜。
何若华昂起头,跟随李清荷离开的背影,“他们走了,估计要回家了吧。”
“知道了。”
何若华出乎意料,“这么淡定?装的吧你。”
下一秒电话被挂断,对面女生顺着她的视线往后看,只瞧见一个女生正往电梯口走去,她问何若华:“谁啊?”
何若华重新拿起筷子,给女生夹一块肉,“林津廷喜欢的妹子,本来想让他吃吃醋,没想到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女生笑了笑,“这你就不懂了,估摸这会儿已经急了。”
何若华拿筷子点她,“还是你懂。”
另一头,林津廷挂断电话后,迅速拿起黑色大衣开门离开,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毫无停顿,直接开车到曦光里。
他熟门熟路地从地下停车场直达六楼,摁门铃没人开门,心想人应该还没回来。
几乎是憋着一口气跑过来,乍然在门口停下,他后知后觉自己的行为有些急躁和鲁莽。
像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仅从他人口中听到的消息,他尚未查证就迫不及待跑过来,不是他一贯从容的作风。
黑色大衣搭在臂弯,他单手插兜来回踱步,试图缓和一下心情。
可是,心依旧闷燥不已。
这一个多月以来,他没少约过清荷,但她每天中午下班后都以下午有事推托,见她每天忙得来回转,他也不忍心让她挤出休息时间见面,于是便想彻底把官司打完,再计划拉近两人的关系。
然而她明明这么忙,怎么还有时间去和别人约会。
还穿着男人的衣服。
当听到何若华的话时,他脑袋轰鸣一声,整个人仿佛要炸掉。
楼道里暖气充足,明明很舒适的温度,可他却觉得快要呼吸不过来,胸口闷得难受。
他扯了扯半高领黑色羊毛衫,站在窗边眺望远处。
他认命的自嘲,在这个世上只有清荷能牵动他的情绪。
半小时前他还在家里全神贯注地工作,仅一秒的时间,他就变得焦灼难安,地砖上像要钻出一团火,浴火焚烧的感觉席卷他全身。
指针转到下午一点半,他等了足足有二十分钟。
从来都是别人等他,他从未等谁等过这么长时间。
忽而,电梯门打开,李清荷走出来。
他迅即抬头看,一眼瞥到她身上敞开的黑色羽绒服,长度几乎要到她脚踝,这尺寸一瞧就知不是女生款。
何况是如此老气横秋的款式。
既宽大又肥硕。
清荷是不会喜欢的。
他下意识朝她身后看一眼,没有其他人走出来,略微松口气。
转瞬,他脸色沉下去,犀利的目光直直盯着她,像是要把她身上的羽绒服给剥去。
李清荷见他站在门口,纳闷问:“你怎么来了?”
仔细一瞧他下巴紧绷,她又问:“法院有消息了?是有什么紧急的事吗?”
林津廷喉间干涩,视线落在她臂弯的白色羽绒服上,他压下一肚子燥意,弯起戏谑的笑问:“你身上的衣服是谁的,看起来不合身啊?”
“是戴方锦的,我裤子不小心弄湿了,他把衣服借给我穿的。”她低头看一眼,不甚在意地解释。
林津廷满腹狐疑地嗯一声,倏然间闻到一股火锅味,他警觉问:“吃火锅了?”
问到这时,李清荷才察觉到他今天有些奇怪,像小时候出去玩回来晚了,家长逼问查岗似的。
她抬头望向他,没有回避,如实回答道:“嗯,前段时间戴方锦不是帮了我嘛?我就请他吃了顿饭。”
说完,她抬起手臂闻衣服,“火锅味很重吗?”
她的鼻尖完全贴在上面,嘴巴几乎要碰到衣服。
林津廷眼疾手快地拽住她手臂,一下子拉开嘴巴和衣服的距离。
突然间的拉扯让清荷顿住,她瞥了眼被紧紧箍住的手腕,疑惑看他,“怎么了?”
“你今天看起来有点奇怪。”
林津廷低眸,镇定自若地松开她,自顾自转移话题:“把我晾在外面这么久,都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明明是面带笑意说话,言语里却透露一股埋怨和压迫。
李清荷心里有百般不解,但还是什么都没问,径直贴上指纹打开门。
她先走进去换上家居鞋,身后的门啪的一声关上,她正要把自己的羽绒服挂起来,双肩却被一双宽大的手握住。
在林津廷强有力的扭转下,她被迫转身。
“林津廷,你做什么呢?”她皱起眉头问。
顾不得她愿不愿意,林津廷看不得这身羽绒服贴身待在她身上一秒。
他嘴角紧绷,把臂弯的大衣往玄关柜上一扔,一言不发就要揪住她衣领,用力往下扯。
“林津廷,你发什么神经?”清荷不让他得逞,倔强地紧紧拽住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