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了一个宋鸿，看来并没有对谢淮造成多大影响，还有兴致施粥。韩丞眯起眼，望着底下的灾民，面上闪过一丝冷厉。正欲转身离去，不经意间瞥见人群中那一道手持明仗的身影，迈出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叶姐姐，你快将这个勺子拿到福管家那里去。”丫丫对叶愫道。

叶愫点点头，接过勺子，避开拥挤的人群和地上的柴火，将勺子交给了福管家。

沈皎察觉到一道令人脊背发凉的目光，猛地抬头望去。目之所及，城墙上只有守城的官兵和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旌旗，并未发现异样，便收回了视线。

翠蕊走上前，为沈皎披好披风，不明所以，“小姐，怎么了？”

“刚才似乎感觉城墙上有人在看我们，应该是我看错了。”

午饭过后，金乌西坠，给最后一位灾民发完粥，天色已然擦黑。忙碌了一天，一行人疲惫地回到了国公府。

沈皎沐浴完，坐在窗边。她先让翠蕊取出银子，给今天在城外施粥的下人每人赏了两百钱。随后，拿出账本，核算起今日消耗的粮食，算着算着，想起城外灾民，愁眉不展地合上账本，

翠蕊回来，往火盆里添上炭，“姑娘，怎么了？”

“我在想，夜间那些灾民可怎么办？”

京城的冬日本就寒冷，夜间没有个遮风挡雪的地方，只怕要死不少人，那今日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姑娘，现在搭建棚子的话，在城内雇匠人可不便宜。也多亏您提前买了粮食，这几日城中的米面粮油都涨价了，有好些人围在米店门前闹呢。”

沈皎思量片刻：“你明日亲自带着暗卫去棚铺走一趟，雇匠人价钱的话能议便议，若议不了便依照原价。只一点，东西和人，皆要用最好的，再去药铺买些治疗风寒的药回来。”

“是。”

“沈姑娘。”

正在这时，门从外面被敲响，翠蕊上前打开门，只见一个小厮站在屋外，手里端着的盘子里放着两碗山药桂花羹。

“翠蕊姑娘，这是世子让奴才送过来的。”

翠蕊接过盘子，回到屋内。将羹汤递给沈皎，还不忘带夸赞谢淮，“姑娘，谢大人可真贴心，怕你受寒，还专门让人送了羹汤来。”

沈皎没有搭茬儿，心思全在城外的灾民身上。她默默地喝着羹汤，盘算着这几日的粮食还剩多少。虽然剩余的粮食至少还能再撑两三天，也已经派陆林去东京购粮，但如今城里乱得很，若是有人冒充灾民来抢粮，那便不好办了。

沈皎洗漱完毕，喝完药，在翠蕊离开后，命暗卫去城中寻一个账房先生。安排妥当后，她便独自坐着马车出了府。

今日天色灰蒙蒙的，比昨日还要冷。沈皎先一步去了春桃两人在的客栈，给两人送了些银钱，说了会话。待她赶到城外，只见雇来的匠人已经开始动工，下人们也在熬驱寒的药。

芦席棚的搭建很快，芦苇和木料也都是用的裁剪好的现成的，三个匠人仅用一个时辰就搭好了一个。

“那边有熬好驱寒的药，若有人身体不适，可以去那处领药。”

灾民们纷纷出声道谢：“多谢沈姑娘。”

“快来人啊，这粥有问题，吃死人了。”

沈皎将手中的粥递给一个妇人。不远处，一道哭天抢地的哭声传来，她霎时抬头。只见叶愫和丫丫手足无措地站着，而她们身旁，一个男子口吐白沫躺在地上，旁边蹲着的男子正哭得撕心裂肺。

福管家拨开人群，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男子，一眼便看出是两人在闹事，吩咐身边的下人去请大夫，面上的温和消失殆尽，护着叶愫和丫丫，反驳道：“这粥我们也吃，要是有毒我们自己怎么没事？”

男子胡搅蛮缠：“谁知道呢？或许是粥煮好了，你们吃的是干净的，又往里面加了不知道什么东西。”

灾民们都凑了过来，没再喝粥，也没因男子的话指责福管家，其中的一个灾民道：“要不还是赶紧先把人送医馆吧，再耽搁下去，人怕是没救了。”

男子一听要送医馆，哭得更大声了，“我大哥就是吃了你们的粥才死了的，你们必须给我个说法，要不然就去见官。”

一个披坚执锐轩昂魁伟的男子听到这边的声响，带着一队禁卫朝这边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