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威,不要恋战,这是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
杜威听到谢淮的话,第一反应便是国公府那边出事了,杀出一条血路,接应上谢淮,立刻让随他来的禁卫边打边撤。
姚胜本以为谢淮今日必死无疑,没想到谢淮还有后手。眼看留不住谢淮,计划功亏一篑。姚胜拔剑亲自加入了战斗。
谢淮侧身堪堪避开姚胜劈来的一剑,随即挥剑迎击,生生化解了他凌厉的招式。
杜威见谢淮受了伤,横剑挡下姚胜的攻势,与谢淮合力击杀了节节败退的姚胜。
谢淮拔出贯穿姚胜胸口的剑,让杜威拿下其余的禁卫,又遣人速去黎府传话,命黎章带人火速赶往国公府。
谢淮带着杜威先行往回赶,抄近道回到国公府,府门大开。府里方才经过一场厮杀,庭院中横七竖八地躺着暗卫禁卫和下人的尸体,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他望着这一幕,眼跳心惊,瞬间红了眼,完全乱了方寸,疾步朝着沈皎的院子走去。
杜威慌乱地对身后的禁卫道:“快进去找姑娘,看还有没有活着的人。”
“是。”
谢淮越往府里走,心越沉。太静了,静到甚至除了血腥气,连一丝活人气息都感觉不到。
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血气上涌,他步子慢下来,扶住洞门,临到前却不敢进去。他害怕一进屋,看到的是沈皎冰冷的尸体。
手指几乎要扣进砖缝里,疼痛袭来,谢淮恍若不觉。单是想到那个场景,他心里最后那一丝岌岌可危的清明便被毁天灭地的疯狂所取代。他不敢继续深思,去想那个最坏的结果。他缓缓收回手,逼迫自己镇静下来。
石灯在夜幕下发着柔和的光,他走上前弯腰从洞口取出火烛,最终还是强压着心头的恐惧,走到了屋前。
借着烛光,他看清了屋中情形。地上躺着两具尸体,并非沈皎,而是那两个新买来的丫鬟。谢淮弯腰探了探她们的脉搏,确认已无生机,遂起身向里走去。屋内一片狼藉,家具东倒西歪,随处可见打斗的痕迹。
“世子。”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夹杂着狂喜和慌乱。福管家被杜威在柴房找到,带到谢淮面前,同来的还有活下来的翠蕊等人,独独不见了沈皎和叶愫。
“世子,你可算回来了,府里闯进来一群官兵,那带头的人说沈姑娘和叶姑娘是朝廷在外潜逃的要犯,沈姑娘为了保护我们,被抓走了,陆护卫已悄悄暗中跟着去了,你快去救她们。”
谢淮举灯从屋中出来,阿城持剑跪下,也受了不轻的伤, “属下护主不力,还请世子责罚。”
“起来吧,他们有备而来,不怪你,去处理下伤口,和杜威带人将府里的尸体清理掉,暗卫和下人在城外找块地埋了,其他的人扔去乱葬岗。”
“是。”
黎章带禁卫赶到,谢淮独自茕茕,站在院中,已换了一身衣衫,却是与往常不一样的玄衣,显得整个人更加冷峻,他道:“世子,属下来迟。”
下人和禁卫在院中忙碌,将院中的尸体往出抬,擦洗着青石板上的血迹。黎章见谢淮与往日不同,变得越发沉默不可捉摸,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谢淮心里竟有些犯怵。
谢淮垂着眸子:“韩丞要动手了,你带人去宫内布防,将宫门前的人都换下来,让人去查今夜来府中抓人的人是谁。”
“是。”
谢淮回到书房,福管家端着热茶进来,放到桌上,老泪纵横,“世子,都怪老奴没用,才让沈姑娘被带走了。”
谢淮将此事看得很开,禁卫拿人时,即便有人上去阻拦,也不过是平白让府中多了几具尸体而已。他淡淡道:“福叔,不关你的事,你不必自责。”
本是宽解之语,落在福管家心上,如刀割一般,让他愧疚更甚了。
别人或许不知道沈皎对谢淮的意义,但他又怎会不知?谢淮当初正是为了彻查沈父的案子,为其沉冤昭雪,才用军功求来恩旨进入的大理寺。
那几日,沈皎在合州生死未卜,而他刚带着一身伤病从战场上班师回朝。一听说消息,他几夜未眠,派人马不停蹄地前去打探。没见到人,他就一遍遍地找,几乎寻遍了合州的每一个角落。他将自己关在房中,整整五日,不吃不喝,人差点便没了。
还是暗卫带回了沈皎可能还平安无事的消息,他才振作起来。
沈皎被抓走,他表面虽云淡风轻,也不过是强忍着不显露心中的痛楚罢了。
谢淮回到书房,等陆林的消息,侵晨时,陆林才回来,就这样等了一夜。
“世子,我跟了他们一路,他们并没有把人关到府衙,而是悄悄关到了一座宅子的暗牢里,那宅子在才子巷里面。”
谢淮暗忖,先前韩丞设计引他们去了桂花巷,姚胜棋差一着,死在了他们手中,计划失败。如今韩丞若想彻底除掉谢淮,便得留下几人的性命,诱他前去,反倒暂时不会对几人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