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她从一旁的供案上,拿出自己准备好的族谱名册、分家文书、户籍、路引后,将其递给春小子。
“我知你不愿接受钱财,也不想再遵循以女为尊、女娶男嫁的规矩,而是想建立一个以男为主的家族。所以,我将本该给你的资助,换成了这本,已经提前在祖灵前供奉了三个月的族谱名册。”
何春心神大震,他愣愣接过,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拿到的,自立一支的凭证:族谱名册。
树有根、水有源,人生在世自有根源,没有谁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而这本族谱名册,既是他日后自立门户的凭证,也是他根源由来,血脉所传。
有了这本家所给出的族谱名册,何春才可以真正的摆脱掉何氏,建立属于自己的家族。
当然,这并不是说两者日后就没关系了,而是说何氏日后无法干涉他的家事、族事。而且日后何春犯罪,哪怕是诛九族、夷三族的大罪,也不会牵连到何氏。同样的,何氏也连累不到他。
户籍、路引没什么好说的,前者是何春科举、成婚所必备的身份证明;后者是路上穿城过镇时所用,必要时,还可以用路引借住官驿。
所以,何鑫只是略点了点分家文书,说:“这份分家文书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你家家底什么样,你自己知道,想来你也看不上。所以我没为你争取什么,只让如丫头写了份文书,在官府备案,证明你有独立户籍的资格,可以自立一支罢了。”
已然平静下来的何春,一一接过族长为自己准备的四份东西,对村长深深的鞠了一弓,又恭恭敬敬的对母亲牌位,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后,才站起身。
他深深看了眼族长,将四份文书放进角落里的书箱后,背起书箱头也不回的离开祠堂、何家村!
在他身后,早就离开的族老、何如她们,不知何时又悄然出现在村口,安静的目送他离去。
……
有两年前赶考的经验,这次何春提前了三天,赶到了昭明府府城:通幽城。
通幽二字本意既有与鬼神交通的意思,也有通往幽深僻静之地的弯曲小路的意思。作为城名,却有着别样含义。
不过此刻,何春可没心思赞叹城名,排队进入府城后的第一时间,便在城门口租了辆马车,希望能赶在府衙下值前,办完报名的流程。
路上,他只犹豫了下,便关紧马车的门窗,换上自己最后一件干净衣服,也就是特意留到这时候穿的,县学发的学子服。
换好衣服,何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书箱,将童生文书、县学发的生员凭证、户籍、路引等拿出来放在最上面,又将脏衣服叠好放进去。
车夫停好马车,畏惧的看了眼府衙进进出出的人,低声道:“客人,到地方了。”何春没有犹豫,重新背起书箱,付了车钱,走进府衙。
他轻车熟路的,进了府衙礼房,递上自己的各种文书、一两银子的报名费。一旁的画师为他画了张小像,贴在小吏开出了报考许可凭条上,这就算报名成功了。
离开府衙,何春背着书箱,想着手里剩下的八两多银子,犹豫着是先去寻个活计,还是先去寻个住的地方。
心里尚在犹豫,但脚却下意识的顺着曾经走过的路,到了两年前曾经呆过的书肆:尚同书肆。
许是临近院试的原因,书肆里看书的男男女女多是身着学子服的赴考之人。其中,不乏何春这样背着书箱,一看就是刚进城尚未安顿的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