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天杰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差点把刚才喝的奶茶都给呕出来。

就这点出息，想问人家要不要送就直接问呗，简直是尬聊界的泥石流。

他实在看不下去这俩闷葫芦一个比一个能憋气的样子，尤其是言祁那副想献殷勤又找不到梯子，急得原地转圈的笨拙样。

趁着言祁把十杯奶茶分两个大袋子装好，沉甸甸地推到台面上的时候，傅天杰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的语调开口。

“啧，十杯奶茶，看着就沉得要命，小姑娘家家的细胳膊细腿，怎么拿得动。”

“言祁，反正现在店里也没啥客人，眼瞅着也快到你交班点儿了吧，你闲着也是闲着，发扬一下绅士风度，帮人家拎回去呗。”

他说着，还故意用胳膊肘捅了捅言祁的后腰，挤眉弄眼。

哥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言祁被他捅得一个激灵，猛地抬头，脸上闪过一阵明显的意动。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店铺，又瞥了瞥墙上并不存在的店规，嘴唇嗫嚅了一下，低声道：“店里……就我一个人，不太好吧……万一……” 他的眼神飘向关清荷，又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移开，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不足。

傅天杰简直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全是珍珠。

崩计那边的两人心里都正等着这句话呢，一个不好意思开口麻烦，一个不好意思主动献殷勤，偏偏两个都是锯了嘴的葫芦。

关清荷犹豫了片刻，白皙的脸颊也微微泛红，不太好意思地小声对言祁道：“那个，如果，如果不耽误你工作的话，好像确实有点重……”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点少女的羞涩和歉意，“那……就麻烦你了。”

这句话如同天籁，瞬间击碎了言祁所有的犹豫和借口。

他几乎是立刻抬起头，连声道：“不麻烦。”

“那……走吧。”关清荷轻声说。

言祁手上动作却利落得很，一把拎起两大袋奶茶就站到了关清荷身边。

傅天杰憋着笑看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这没出息的劲，魂都被勾走了。

他嫌弃地像赶苍蝇一样挥挥手：“快去快回啊，注意安全，别光顾着看，要看路，顺便给自己放个风，下班前回来就行。”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给了个极其宽松的时限，语气里的调侃都快溢出来了。

傅天杰看着言祁那副屁颠屁颠帮人提着奶茶头也不回就跟着女神走了的便宜样子，活像只被一根奶茶吸管就能轻易勾走的小狗。

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劲儿猛地又翻涌上来。

他狠狠闭了闭眼，做了个深呼吸，再一个深呼吸，才勉强把眼底那点不争气的湿意给逼退回去。

没办法。

他对自己说，像是在进行一场残酷的确认仪式。

这个世界的言祁，喜欢关清荷。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那个世界的言祁，大概率……喜欢的也是关清荷。

甚至可能，就是因为关清荷才出的国。

所以……

这就是老天爷莫名其妙把他丢过来的目的？

让他亲眼看看，彻底死心，认清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个自作多情，还强吻了别人的笑话？

回去的路上，言祁似乎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身后那家伙过于安静了。

他回头瞄了一眼，看见傅天杰紧紧抿着嘴唇，像是跟谁较着劲，双手深深地插在口袋里，慢吞吞地走着，落后了起码有十步远，整个人笼罩在一层低气压里。

言祁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从他被关清荷和她的同学们道谢后回到店里开始，傅天杰就没再主动跟他说过一句话。

下班，一起去学校陪他上了两节课，再到去超市买菜，最后到现在走在回家的路上，傅天杰就一直这样，不远不近地跟着，平日里那张扒拉不停的嘴像是被强力胶粘住了，安静得让言祁极其不适应。

甚至有点莫名的烦躁和受不了。

他停下脚步，等傅天杰慢吞吞地挪近，然后将手里一个较轻的装着零食的塑料袋递向他，“拿着。”

手伸了好一会儿，就在言祁以为傅天杰会继续无视他，准备收回手时，傅天杰却慢吞吞地抬起手，接过了袋子。

他是不是……想家了？

或者想回他那个所谓的‘未来’了？

言祁看着他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心里低低叹了口气，难得主动放软了语气，找话题道：“炒饭跟泡面估计也吃腻了，今晚我们换个口味，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

傅天杰闻言，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空，声音也闷闷的：“是不是想吃什么都可以？”

见他似乎恢复了一点精气神，言祁心里稍稍一松，但还是很务实地说：“别点太贵的就行。”

工资还有两天才发下来，两张嘴过生活，能省则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