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懒得跟这个脑子有坑的家伙多费口舌,直接拿起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手指飞快地划拉了几下,然后精准地将屏幕怼到傅天杰眼前。
“自己看。官方盖章,只是天气抽风,不是世界末日。”
傅天杰将信将疑地接过手机,屏幕的光亮映照着他略显紧张的脸。
果然,本地的新闻推送和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已经彻底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雪霸占了。
【气象局发布紧急通知:世纪最强冷空气突袭,我市迎来有记录以来最早降雪!】
【专家解读:此次极端天气系罕见强冷空气对流与暖湿气流剧烈交锋所致,属小概率气候事件……】
【市民出行请注意防寒保暖及道路安全,部分公交线路可能延误或停运!】
【实拍图集:九月雪景‘惊艳’全城!】
傅天杰的手指快速滑动着屏幕,一条条新闻和网友评论从他眼前掠过。
他原本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了下来。
“哦...”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脸上闪过一丝恍然和不易察觉的尴尬。
对啊……这个时间点,在他那个世界,他早就因为水痘痊愈滚回学校上课了,根本不在这个城市,所以完全错过了这场雪。
所以不是什么平行世界崩溃的前兆。
他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但~这口气还没完全松到底,他的目光又忍不住飘向窗外。
雪花还在零零星星地飘着,楼下那棵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此刻枝桠上托着一点残雪,黑白分明,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虽然科学解释听起来很合理,专家说得也头头是道,可看着这片九月天里的雪白,傅天杰心里那点怪怪的感觉,就像鞋子里的一粒小沙子,怎么都忽略不掉。
他撇撇嘴,把手机塞回言祁手里,嘴上还不肯完全认输,小声bb:“就算是天气抽风,这风抽得也忒邪门了点。”
言祁收回手机,瞥了他一眼,懒得再搭理这个被迫害妄想症晚期的家伙,转身开始找厚袜子。
套上一件厚厚的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言祁看了一眼准备赖在温暖被窝里的傅天杰,随口问:“今天这天气你还出门吗?”
傅天杰把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嘟囔:“出什么门啊,这鬼天气,最适合裹紧我的小被子,睡他个天昏地暗……”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脑子里那点属于社畜的的DNA突然动了。
空调暖气开一天得多少电费啊。
言祁这小子还是个穷学生。
到这儿,傅天杰那点慵懒瞬间被穷字吓飞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铺上挣扎起来,一脸悲壮:“出,必须出,感受一下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两人磨磨蹭蹭,十分钟后终于哆哆嗦嗦地打开了房门。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入目皆是一片刺眼的白皑皑。
屋顶、树冠、停着的车顶、街道……全都覆盖着一层不算太厚但足以改变一切的积雪。
空气清冷得像是能洗涤肺腑,却也冻得人鼻子发酸。
傅天杰哈出一口白气,像个小火车头。
他记忆里,这个南方城市只有在大过年那几天,才会偶尔矜持地飘几朵雪花意思一下,像现在这样九月就慷慨地铺上一层,简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经过小区门口那家热气腾腾的早餐店时,里面挤满了同样被天气震惊到的居民,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这场九月飞雪。
“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这种事儿!”
“可不是嘛,我家那盆三角梅都给冻蔫儿了!”
“专家说是啥……啥强对流?”
“现在专家的话还能听?”
听着周围的议论,傅天杰一边小心翼翼地踩着咯吱作响的雪地,一边忍不住开起了脑洞。
九月飞雪正常吗?
会不会是他这个不存在的变量,突然蹦跶到这个时间点,像那只扇动了翅膀的蝴蝶,引发了什么奇怪的连锁反应?
他越想越入神,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完全没注意脚下。
言祁的雪地靴比他自己的鞋码大了整整一号,穿在脚上本来就晃晃荡荡不跟脚,加上他心不在焉……
突然,脚下一滑~~
傅天杰只觉得重心瞬间失控,整个人像个被笨拙地扔出去的保龄球,手舞足蹈地试图保持平衡——“哎哎哎~哦~嚯嚯嚯~~~”
只听一声短促的惊呼,傅天杰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尾椎骨传来的钝痛让他龇牙咧嘴。
更惨的是,因为地面太滑,他摔倒后由于惯性,徒劳地原地滑铲了几下,愣是没能靠自己站起来。
样子狼狈又滑稽。
言祁走在他前面一点,听到动静回过头,就看到傅天杰四仰八叉地坐在冰面上,疼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正努力扑腾着想站起来却又不断打滑的蠢样。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非常不厚道地、无声地弯起了嘴角,肩膀微微抖动,显然是在努力憋笑。
傅天杰屁股还疼得要命,他抬头对上言祁那看好戏的眼神,没好气地伸出手,语气又糗又横:“看什么看,还不快拉我一把。”
言祁挑了挑眉,看着他那副狼狈样,最终还是勉为其难地伸出手,打算做一回好人。
然而,他低估了冰面的光滑程度,也高估了傅天杰的重量以及自己下盘的稳定性。
就在他的手刚握住傅天杰手的瞬间,傅天杰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下意识地用力一拽~
言祁只觉得脚下一滑,整个人也被那股力道带得失去了平衡,眼前天旋地转。
他也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傅天杰旁边,感受了一把尾椎痛。
“噗嗤……”傅天杰看着旁边同样狼狈的言祁,忍不住笑出了声。
傅天杰笑够了,侧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言祁,“这就叫……有难同当,有跤一起摔。”
言祁没好气地抓了一把冰冷的雪,作势要塞他脖子里:“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