蜷缩在客厅那张对他而言过于狭小的沙发上,傅天杰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把自己团得更紧了些。
一股莫名的、渗入骨髓的寒意把他从并不踏实的睡眠中硬生生冻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黑暗中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有冷风嗖嗖地往薄毯里钻。
“嘶……怎么这么冷?”他嘟囔着,牙齿都忍不住开始打颤。
这才几月份啊?
秋天就这敢嚣张。
这破世界的天气调控系统是崩坏了吗。
他在沙发上像只蠕虫一样来回翻腾,试图寻找一个更暖和的姿势。
薄毯根本抵挡不住这突如其来的低温。
挣扎了大概十分钟,他实在受不了了,再躺下去感觉自己明天直接硬了。
他认命地爬起来,抱着已经没什么温度的薄毯。
哆哆嗦嗦地蹭到言祁的卧室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了房门。
意外的是,言祁居然也没睡。
手机屏幕的光亮映照着他有些清醒的脸。
听到开门声,他几乎是瞬间就警惕地抬起了头,眼神里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一丝防备,“……干嘛?”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点冷。
傅天杰被屋里也并不算高的温度激得又是一个哆嗦,也顾不上他的态度了,声音带着点可怜的颤音:“有没有……厚一点的被子,或者毯子也行,冷死我了。”
言祁其实也早就被冻醒了,正纠结要不要起来加被子,此刻听到傅天杰的抱怨,更是真切地感受到了今晚温度低得极不寻常。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皱着眉掀开被子下床,打开衣柜,从最上面一层拖出了一床看起来就很有分量的冬被,默默地塞给傅天杰。
傅天杰接过那床蓬松柔软的厚被子,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然而,他抱着被子,却没有丝毫要转身回客厅的意思,反而眼神开始滴溜溜地在言祁卧室的地板上扫视。
言祁:“……?”
他用眼神发出疑问。
傅天杰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地开口:“那沙发太小了,我晚上睡觉需要辗转反侧,施展不开拳脚,严重影响睡眠质量。”
顿了顿,看着言祁拧得更紧的眉头,立刻补充道,“放心,我绝对不跟你抢床,我打地铺!就睡这儿。”
他指了指床边那块空地,“真的,纯粹是觉得房间比客厅聚暖气,在这里我才能睡得着。”
言祁看着他那副虽然欠揍但确实被冻得嘴唇有点发白的样子,又感受了一下房间里依旧不高的温度,最终只是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算是无声地默许了。
他重新回到床上,背对着傅天杰的方向躺下了。
傅天杰心里得意了会儿,动作麻利地开始在地上铺床。
厚厚的被子往地上一摊,再把自己裹进去,果然瞬间就觉得暖和多了。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天气真的反常到离谱,后半夜,温度似乎还在持续下降。
连裹着冬被的傅天杰都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最终,言祁也被冻得实在受不了,听到地上那人细微的哆嗦声,他认命地爬起身,摸索着打开了房间的空调。
低沉的运行声嗡嗡响起,一丝丝暖意开始慢慢驱散空气中的寒冷。
......
“哇靠,言祁,言祁,快醒醒,出大事了。”
第二天清早,言祁正深陷在温暖被窝和闹钟催命符的拉锯战中,傅天杰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就像一道惊雷,直直劈向他的天灵盖,瞬间把他残留的睡意炸得粉碎。
言祁头疼欲裂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底带着明显的起床气和被打扰的不爽,脸色臭得能止小儿夜啼。
他摸索着关掉了枕边正准备开始嘶吼的闹钟,没好气地看向声音来源。
“你最好真有什么大事……”言祁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傅天杰完全无视了他的臭脸,兴奋又急切地一把拉开了房间的窗帘。
他指着窗外,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看,外面,对面的房顶,都白了,昨晚下雪了,九月飞雪。”
言祁被他吵得脑仁疼,拧着眉,极其不情愿地将视线投向窗外。
窗外原本熟悉的景象覆盖上了一层不算太厚但绝对清晰的白色。
屋顶、树梢、远处的车顶……都像是被撒上了一层糖霜。
天空依旧灰蒙蒙的,细小的雪花还在零零星星地飘落。
才九月初……竟然下雪了?
言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天气,已经不能用转凉来形容了,简直是反常。
而此刻的傅天杰看着外面,脑海冒出曾看过的小说。
我重生了,重生在暴风雪的前三天,起初人们只觉得这是一场普通不过的雪......
殊不知是末日到来的前奏....
傅天杰看着窗外那片刺眼不合时宜的白,心里那股毛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猛地转过身,一脸严肃地看向正准备套上毛衣的言祁,语气沉重地开口:“言祁,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去囤点物资?”
言祁听到这没头没脑的话,动作顿了一下,从毛衣的缝隙里艰难地投来一瞥无语的眼神,“……你又发什么神经?”
他的声音因为被毛衣捂着,听起来闷闷的。
“不是发神经。”傅天杰见他不信,有点急了,指着窗外,“你看看,九月飞雪啊大哥,这正常吗,这科学吗?这明显是末世文或者灾难片的开场镜头啊,接下来万一断水断电断粮,我们俩不得被困死在这小出租屋里?”
他的想象力已经开始朝着末世文的方向一路狂奔。
言祁终于把脑袋从毛衣里挣脱出来,头发被静电带得炸起几根呆毛,配上他此刻看傻子一样的表情,显得格外有喜剧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