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的铝罐被他捏得咔咔作响,然后被扔到角落。言祁一言不发,又伸手去拿第二罐。
傅天杰终于做不到无动于衷了。
他伸手按住了言祁拿酒的手,眉头皱起:“你干嘛,有你这么喝酒的吗,跟水牛似的。”
言祁斜睨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冷,有些沉,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推开傅天杰阻拦的手,像是跟谁赌气一样,噼里啪啦地把桌上剩下的啤酒罐一口气全打开了,一半推到傅天杰面前,一半留给自己。
“喝。”言祁脸色冷冷的,语气也硬邦邦的,带着一种近乎幼稚的挑衅,“喝完这些,不够我再去买。”
说完,他仰头又是半罐下肚。
喝就喝。
傅天杰也被他这莫名其妙的态度激起了脾气,没再拦他,也拿起一罐,毫不示弱地灌了下去。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较着劲,你一罐,我一罐,仿佛这不是喝酒,而是什么不能输的比赛。
撑到最后,傅天杰感觉肚子都快涨破了,粗略算算,一箱二十四瓶,他少说也喝了十来瓶。
他看到言祁正拿起最后一瓶,眼神已经有些发直,但还在硬撑。
“行行行,我认输,我认输行了。”傅天杰捂着肚子举手投降,试图用玩笑打破这诡异的气氛,“你今晚到底怎么了,不会是真跟清荷妹子闹掰了吧。还是在她面前做了什么惊天大糗事,比如摔了个狗吃屎还被围观了?”
言祁依然不说话,只是握着酒瓶,指节有些发白。
直到他把最后那点酒液全都灌进喉咙里,才重重地放下空瓶,抬起头,斜着眼睛盯着傅天杰看了半天,眼神迷离又带着点锐利。
忽然,他“嗤”的一声笑了出来,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自嘲和一种傅天杰听不懂的情绪。
“我怎么可能跟她闹掰……”言祁的声音因为酒精而变得沙哑,他晃了晃脑袋,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傅天杰说,“喜欢了那么久的人……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怎么可能闹掰……”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傅天杰脸上,那眼神复杂得让傅天杰心里发毛。
“傅天杰,我真是,谢谢你啊……”他拖长了调子,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要不是你……我哪能这么快追到清荷,你可真是我的大、媒、人。”
他的语气越来越怪,最后那句“大媒人”说得几乎是咬牙切齿。
“是吧?老、同、学?”
他这是喝迷糊了,开始说胡话了。
“你醉了。”傅天杰斩钉截铁地说,不想跟一个醉鬼计较这诡异的阴阳怪气,“我不跟醉鬼说话,我睡觉去。”
说完,他放下杯子就想起身离开这个低气压中心。
谁知刚站起来,手腕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住。
言祁的手劲大得惊人,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握得他生疼。
傅天杰知道自己挣不开,索性也懒得挣扎了,任由他拉着,无奈地低头看着这个显然已经醉得不清醒的家伙。
言祁仰着头,因为酒精而泛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那里面翻涌着太多傅天杰看不懂的情绪,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就这样抓着傅天杰,不说话,也不松手,仿佛在固执地守着什么,又像是在艰难地对抗着什么。
“我好像又说了不该说的话...”言祁苦笑,“对不起……”
傅天杰被言祁那声满是歉意的“对不起”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赶紧拍了拍他的肩,打圆场:“哎呀没事没事,道什么歉啊,哥知道你今天太高兴,有点喝多了发神经嘛,理解。”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又自然,试图将刚才那诡异的气氛一带而过:“啥也别想了,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他伸手想去扶言祁,却发现对方身体僵硬,固执地站在原地不动。
言祁抬起头,因为酒精和难以平复的情绪,他的双眼赤红,甚至能看清眼底细微的血丝。
他就用这样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傅天杰,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地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得傅天杰浑身一震,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回过神来,脸上堆起近乎滑稽的笑容,用力捶了一下言祁的胸口:“对对对,喜欢,当然喜欢,有这么帅气又聪明的表弟,哥喜欢得不得了,与有荣焉啊。”
他试图用插科打诨蒙混过关。
可言祁根本不买账,目光像是要钉进他的灵魂深处,执拗地追问:“我说的喜欢……不是这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