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祁原本以为,和关清荷正式告白、确立关系后,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对美好未来的憧憬,足以压下脑海里那些不该有的、关于另一个人的混乱念头。
可这样做仍旧没能阻住他对着清荷的时候想着傅天杰。
那张带着点痞笑又偶尔流露出伤感的的脸,还是会不受控制地闯入他的脑海,搅得他心神不宁。
买啤酒和卤味的时候,他其实并没想太多,只是下意识觉得那个家伙可能又懒得做晚饭,空着肚子不舒服。
可是,当他推开门,面对一屋子令人心慌的漆黑,再看到那个独自沉默地坐在黑暗中,仿佛被全世界遗弃了的傅天杰时,他的心口就像被细密的针尖猛地扎了一下,泛起一阵尖锐的疼。
他的反复无常,再一次发作。
但这一次,被酒精和种种复杂情绪浸泡着,他不想再压抑了。
他让他心口疼了那么多次。
而现在,傅天杰也说,他扎得他疼了。
“这样……才公平……对吧?”他像是在问傅天杰,又像是在喃喃自语,“你让我不好过……我也让你不好过了……我们...扯平了。”
傅天杰被他这莫名其妙的话和扭曲的逻辑弄得一愣,疲惫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这人在说什么鬼话?
“傅天杰……”言祁看向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终于把那个在心底盘旋了无数遍的问题问出口,声音干涩而紧绷,“我就只问你一句……你就那么喜欢看到我和清荷在一起吗?你就那么……希望我和她好吗?”
傅天杰被他问得有些懵,下意识地回答:“这……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你不是喜欢清荷吗?你喜欢了她那么久……”
言祁抱着头,痛苦低声呢喃,“对啊,我喜欢清荷,喜欢了好久。”
他在一遍遍说服自己。
“是啊,我喜欢她我他妈当然喜欢她。”言祁猛地爆发出来,把抓那只罪魁祸首的手机摔回柔软的床垫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酒精和那些翻江倒海的情绪像是脱缰的野马,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克制。
看着傅天杰那张带着疲惫和伤感的的脸,那双总是盛着复杂情绪的眼睛,脑子里冷静的弦彻底崩断。
“为什么,我想知道。”他低吼一声,猛地向前一步,强大的压迫感瞬间将傅天杰笼罩。
傅天杰下意识地后退,脚跟却撞到了床沿,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跌坐在柔软的床垫上。
他还来不及反应,言祁就已经欺身而上,双手重重地撑在他身体两侧的床面上,将他彻底困在了自己的阴影里。
浓烈的酒气和言祁身上独有的干净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言祁,你干什么,起来。”傅天杰慌了,伸手想去推他,手腕却被言祁一把抓住,轻而易举地按在了头顶。
两人之间的力量差距在此刻显露无疑。
“我干什么?”言祁的眼睛红得吓人,里面翻滚着欲望、愤怒、委屈和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执拗,“你不是喜欢‘他’吗?你不是看着我的脸想着‘他’吗?”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傅天杰的脸上。
“既然这么像……那把我当成‘他’,不行吗?”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言祁猛地低下头,带着一种近乎惩罚的力道,狠狠地吻住了傅天杰的嘴唇。
“唔——”
傅天杰猛地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唇上传来的是陌生而滚烫的触感,带着啤酒淡淡的麦芽苦涩和言祁失控的力度,蛮横地撬开他的牙关,攻城略地。
这不是他偷偷幻想过无数次的、属于他那个言祁的温柔亲吻。
这是一个充满了混乱、不甘和发泄意味的掠夺性的吻,粗暴得让他嘴唇发疼,甚至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拼命挣扎起来,双腿乱蹬,被禁锢的手腕用力扭动,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和抗议。
可言祁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用身体的力量死死地压制住他,那只空着的手甚至粗暴地扯开了他T恤的领口,微凉的空气瞬间接触到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放开...你个王八蛋...”傅天杰趁着他换气的间隙,偏过头艰难地开骂,声音里带上了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哭腔和恐惧。
这句骂声似乎短暂地刺穿了言祁疯狂的意识。
他的动作停顿了一瞬,抬起眼,对上了傅天杰通红的眼眶和里面清晰的惊惧与受伤。
那眼神像一盆冰水,猛地浇灭了他心头那簇疯狂燃烧的火焰。
言祁像是突然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钳制,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才停下来。
他喘着粗气,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床上迅速蜷缩起来,扯过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嘴唇红肿还带着一丝血痕、正用惊魂未定的眼神瞪着他的傅天杰。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而混乱的喘息声。
突然,言祁猛地抱住头,高大的身躯蜷缩着蹲在了冰冷的墙角,身体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