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天杰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让林叮薇知道自己怎么被割了痔疮。
于是,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林叮薇的嘲笑就没停下来过。
“傅大设计师,今天能久坐了吗?要不要我给你买个痔疮垫放办公室?”
“老傅,你知道什么东西对屁股有好处吗?我上网查了,可以给你点参考。”
“小傅啊,你老了以后会不会屁股松啊~”
更糟的还在后面。
不知哪个大嘴巴走漏了风声,一周后他回公司,发现所有人都用一副暧昧眼神看他。
茶水间里窃窃私语,电梯中憋笑的表情,就连助理给他递文件时都贴心地问了句:“需要给您拿个软垫吗?”
他只能装傻充愣,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脸上却努力维持着一种“世界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的平静假象。
这天晚上,傅天杰又在公司加班到九点多。
刚走出公司大门,手机就响了。
傅天杰翻了个白眼,不情愿地接起来:“有何贵干?”
“傅天杰,我想吃烧烤,但不想出门,看你刚下班,帮我买点送来呗?”林叮薇的声音甜得发腻,一听就是有所求。
傅天杰气得牙痒痒:“你没老公吗?叫你老公给你买去。”
“难道你不知道我老公出差了?”林叮薇理直气壮,“他后天才能回来。”
傅天杰无语凝噎。
是的,她老公是他大学的学长,也是他们公司的老板,出差有一两天了。
而林叮薇就住在公司附近的高档小区,使唤他简直是顺理成章。
“我加完班很累了,想回家睡觉。”傅天杰试图挣扎。
“就一顿烧烤的功夫,改天我让我老公给你发奖金。”林叮薇使出了杀手锏。
他上辈子一定是掘了林叮薇家的祖坟,这辈子才被她这么拿捏。
傅天杰脸臭臭地骑着小电驴,往林叮薇小区附近那家不做外卖的烧烤店驶去。
这家店味道极好,但拽得很,从不接外卖订单,想吃只能亲自到店。
夏夜的微风拂面,街灯在车流中闪烁,傅天杰却无心欣赏。
他满脑子都是林叮薇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和她对自己痔疮事件乐此不疲的调侃。
傅天杰把小电驴支好,耷拉着肩膀走过去,对着站在烤炉的老板喊:“老板,十串牛肉,一个茄子,四个生蚝......”
“都打包,多少钱啊?”说完就准备扫码付款。
“稍等。”
说完就准备扫码付款。
傅天杰准备付款的手指顿在了半空。
这声音……不是老王那把粗犷的嗓门。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那人站在最里面的烧烤架前,动作略显生疏地翻动着手中的肉串。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尽管系着围裙,手上戴着塑料手套,却掩不住他身上那股与众不同的气质。
傅天杰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言祁?!
他怎么会在这里?
穿着围裙?
烤着串?
“言……言祁?”傅天杰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明显的颤抖和难以置信。
听到自己的名字,言祁抬起头,目光与傅天杰震惊的视线撞个正着。
他显然也愣住了,一丝清晰的窘迫和慌乱从他眼中迅速闪过,虽然他很快便垂下眼帘,试图用继续翻动烤串的动作来掩饰,但傅天杰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失态。
“傅...天杰?”言祁迟疑地开口,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了许多。
“言祁?真的是你?”傅天杰走上前,难以置信地打量着眼前的好友,“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在M国当你的华尔街之狼吗?”
言祁勉强笑了笑,继续翻动手中的烤串:“说来话长,你呢?这么晚了来买烧烤?”
“给叮薇带的外卖的。”傅天杰轻描淡写,眼睛仍盯着言祁,“你...在这里工作?”
眼前的言祁比十年前成熟了许多,曾经略显单薄的身形变得结实挺拔,眉宇间添了几分锐利,就连身上那股书卷气也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凌厉。
言祁点点头,没有多做解释。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你...什么时候回国?”傅天杰试探着问。
“快一个月了。”言祁简短回答,然后转向一旁的调料台,“你的烧烤要什么辣度?”
“能多辣就多辣。”傅天杰识趣地不再追问,但内心的好奇却越来越浓。
趁着言祁调味的功夫,傅天杰仔细打量着他。
他穿着很简单。
一件白色T恤外套着店里的围裙,下身是深色牛仔裤。
但他的手腕上戴着一只价值不菲的手表,傅天杰认出那是某个瑞士奢侈品牌的经典款,少说也要几十万。
这太不寻常了。
“好了,你的烧烤。”言祁将打包好的袋子递给傅天杰,眼神有些闪躲,似乎不太愿意与老同学多交流。
傅天杰接过袋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手机:“留个联系方式?老同学好不容易重逢,改天一起吃个饭。
言祁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报出了一串电话号码。
“那我先走了,叮薇还等着呢。”傅天杰扬了扬手中的烧烤袋,“改天联系。”
言祁点点头,转身又去忙活了。
傅天杰提着烧烤走出店门,夜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疑惑。
他回头看了眼烧烤店内那个忙碌的身影,确信那就是他记忆中的言祁,却又感觉如此陌生。
骑上小电驴,傅天杰心事重重地往林叮薇家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