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制了十小罐。
“阿草,打听清楚了吗?”苏云问。
这几日,她让阿草借着卖剩下的普通药膏,与街坊妇人闲聊,不动声色地摸清了镇衙几位主要衙役家眷的情况,尤其是她们常去的地方、相熟的友人。
“打听清楚了,苏姐姐。王捕头家的娘子最爱去西街的布庄,李书吏家的婆婆每日午后会去河边洗衣,赵衙役家的嫂子……”
阿草一一汇报,记忆力好得出奇。
“好。”苏云点头,心中已有计较。
她并未亲自前往,而是选择了其中一位曾买过她止血膏、性子爽利、人缘颇好的张大娘,她恰好与王捕头家沾点远亲。
苏云寻了个机会,将两罐精心包装的玉容膏并一小包自家晒的甜枣送给张大娘,只说是自己新试制的小玩意,感谢她平日帮衬,请她试试效果,若觉得好,帮忙分赠给相熟的姐妹。
张大娘试用后,喜不自胜,对这玉容膏的效果赞不绝口,自然乐意帮忙。
由她之手,这些玉容膏很快便以“意外之喜”的方式,送到了几位衙役家眷的手中。
效果立竿见影。
不过三五日,便有衙役的家眷忍不住寻来小巷,想要再买。
苏云皆婉言谢绝售卖,只说是试做不多,材料难寻,但若婶娘不嫌弃,日后试做出新的,定当再送予试用。
这般欲擒故纵,既不显得刻意巴结,又充分吊起了她们的胃口,更显礼物的珍贵。几位得了好处的家眷,对苏云这位“手巧又懂事”的姑娘印象极佳,闲谈间难免在自家男人面前提及。
衙役们平日公务繁忙,难得见到自家婆娘对某物如此喜爱,又听闻只是街角一个卖药膏的孤女所赠,并非贵重之物,戒心便也放下了。
偶尔街面遇上,对苏云的态度也无形中缓和了许多,那黄瘦小吏甚至还会略显尴尬地点点头。
一条微弱却真实的信息渠道,就这样悄然打通。
虽不足以让衙役们为她徇私,但若镇上再有什么关于她的风吹草动,这些家眷的闲谈,或许就能成为最早的预警。
然而令苏云没想到的是,这玉容膏遭到了临山镇妇人们的疯狂推崇。
先是与那些吏员家眷相熟的妇人们开始打听,后来连一些家境稍殷实的普通人家女眷也闻风而动。
阿草又喜又愁,喜的是生意前所未有地火爆,愁的是苏云制备的玉容膏数量极少,除去送人的,剩下的寥寥数盒顷刻间便被抢购一空。
后续的制作根本跟不上需求。
采集花瓣、提炼精华、文火慢熬。
每一步都急不得。
苏云被迫将每日大半时间投入到玉容膏的制作中,熬得双眼通红,也远远无法满足雪片般飞来的需求。
这状况叫苏云心中涌起强烈的麻烦之感。
现在的情况完全背离了她的初衷。
她制作玉容膏本是为了打通关节,而非主营之道。
如今这般狂热,不仅挤占了她钻研医术、制备常用药膏的时间,更将她推向了风口浪尖。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胭脂铺会如何想?
那些之前购买廉价香膏的妇人又会如何想?
但眼下,她确实抽不出手来解决此事。
一方面,毕竟这是一笔可观的收入,能极大改善她和阿草的生活。
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一方面。
她之前暗中搜集的关于百草堂的材料,已逐渐完备。
她要对百草堂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