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更在意那个叫‘廖深’的大前锋,拼抢篮板的狠劲我服了!他在内线的拼抢太关键了,如果没有他抢下那些篮板,七班差距会更大。”
“我觉得七班真正的 MVP 是孙文博,那个突破上篮太关键了!而且他不是靠战斗力见长,而是靠战术意识和阅读对手。”
“其实我觉得最让人意外的是七班那个孔子祥,之前一直当个笑话,这次居然能当中锋和石子敬还有要程晨对抗,进步很大嘛。”
“作为七班观众席的见证者,我必须说班长大人的横幅真的太棒了!‘七班五虎‘’那个 slogan 简直是本场最佳呐喊!”
“乐弘信(阿信)快攻太犀利了,几次关键突破都是他完成的,但感觉大家都忽略他了”
“想问一下,校队平时还纳新吗?看了友谊赛感觉自己也很想尝试,虽然技术不咋样……有熟悉流程的同学介绍一下吗?”
“我建议你先自己多练练基本功,然后去操场上找校队的人一起打打野球,熟悉一下再考虑正式加入。”
“如果你真的感兴趣,可以先参加班级比赛积累经验。听说下学期还会有年级联赛,到时候表现好的话更容易被发现。”
……
“没收手机。”石子敬手掌一夹,钳住了叶云哲手上某个看得不亦乐乎的玩意,随后一用力,趁着叶云哲没反应过来愣是抽走了。
“……我投赞成票。”魏文只是用着小勺子勾起一颗草莓,放进了嘴里。
“哥,被制裁了呢。”叶星哲不必说,只有挖坑给自己哥哥跳的份吧。
被收走后,总算是把杯子里的圣代给挖空了。“好吧,那今天的三件事。数学算第一个,海报设计第二个,第三个嘛……当然是怎么赢叶星哲。”
叶云哲和叶星哲随即互相瞪了一眼,当然知道说的是游戏厅的事。
“该夸你太‘青春’吗?还在惦记怎么打赢自家弟弟。”石子敬手边的两台手机一叠,叶云哲是耸耸肩不敢拿了。
“明明自己才是犟着比‘沙漠摩托’和篮球机。”叶云哲嘟囔着,“魏文,怎么说?”
也是没想到,魏文尴尬地咳了一声,“嗯,挺好的。”
“你敷衍人的本事还是那么强……我是想问你玩点什么?”
“都行吧,有棋吗……”魏文扶了扶眼镜,声音越来越小,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叶云哲眼睛一亮,奇怪的兴奋起来,“果然是你!我就知道你肯定是那种会对着 SLG 游戏玩上一整天的类型!”
“我只是偶尔玩玩……而且跑题了。”看着叶云哲激动的样子,只是无奈地摇摇头。
只是若能得偿所愿,倒也是一件幸事。但当他们到达游戏厅门口,却看见门上挂着一个手写的牌子:老板回乡上坟,清明后营业。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也正是如此。四人只能悻悻地分开。叶云哲和叶星哲往家里走去,一路上叶云哲还在念叨着下次一定要在挑战新的曲目。
过了大榕树下,张大爷和吴叔还在棋逢对手,叶云哲又记起魏文“将军”的时候幼稚的笑容,掠过往楼上走去。吴叔本是看见了叶云哲,本想说些什么,叶云哲却是走得太快了,所谓风一般的男子。“这俩小屁孩。”
走到家门口,叶云哲突然停下脚步。家门微微敞开着,一条细细的光从门缝中透出来。
“有人进去了?”叶星哲紧张地问。
叶云哲示意弟弟噤声,从门口拿起一根不知道哪来的铁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他一手持棍,一手护着叶星哲,警惕地扫视着整个客厅。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影,但茶几上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茶。
“什么人?”叶云哲高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再不出来我报警了!”
“……哥,那里还有两杯茶呢?”
“嘘、说不定藏在房间里。”叶云哲高举着棍,一步步慢慢挪着逼近老爸老妈的房间门,“乖乖束手就擒,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吼得是那个洪亮。
“我觉得没有贼会听见一个高中生喊这句话就乖乖出来的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叶云哲紧握铁棍,转身面对门口。
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几个红色的塑料袋。叶云哲手中铁棍一晃悠,划过空气发出“呼”的一声。来者被那气势一震,愣是双手一抖,把那里面的香火纸钱散了一地,几个苹果在地上一滚——摔了个稀烂。
叶明朗回过神来,第一句开口就是:“云仔,你演猴子呢?”
良知秋默不作声,只是盯着叶云哲,叶云哲左手一抖,棍子掉到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你猜,今天谁要承包全家的饭?”
“……能让老爸来吗?我感觉已经做了快两个月的饭了。”
……
等到了清明那天,老天似乎是认准了该要下雨了。空中飘来丝丝银泪,却不见打湿人衣裳。
叶云哲坐在车里,望着窗外远处的墓园,坐落于半山腰上,青翠的松柏环绕四周——叶家四人方才从叶云哲那素未谋面的奶奶那边过来。只因是去世得早,还葬在旧时那片山头上。
踏上雨水打湿的石头台阶,还溅起些水花。叶家两兄弟帮着父母整理墓前的杂草,擦拭墓碑上的灰尘——这边要干的话确实比旧坟那边少得多。
碑上的照片中,爷爷慈祥地微笑着,仿佛还活在人间。
“爸,我们来看您了。”叶明朗对着墓碑轻声说道,然后一一摆上供品。
“今年挑个好日子,把妈也接过来。”良知秋点燃香烛,只是小声道。
叶云哲望着袅袅升起的香烟,在心里浮起片刻思绪。爷爷去世那会他也还小,不懂何为惆怅。只是偶尔记起那个冬天的夜里,贪玩的他在漆黑的楼道里钻回了家——那会的感应灯还时不时失灵——见到老爷子坐在厅里看着电视,只是说了句,“回来啦。”
“云仔,敬杯茶。”叶明朗递给他那小保温杯——叶淮是喝酒后中风去的,叶明朗不肯再给老爷子喝酒。
简单的祭拜后,叶云哲和着家人一同向山下走去。只是,期间一个身影勾起了叶云哲的注意。
“老严?”
他那布满老茧的手上握着一束朴素的黄白菊花,与他平日里的风格确实是格格不入。叶云哲说着看见熟人了,支着家里人先下山去,他自己转悠到了严巍身边。
“叶云哲?”
“来看谁?”
叶云哲看向墓碑,墓碑上的照片是一位年轻美丽的女子,笑容温婉。“先室……”叶云哲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
“嗯,我妻子。”严巍半蹲下,轻轻放下菊花,整理了一下花瓣的位置。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叶云哲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平日里那些调侃的话此刻都显得不合时宜。雨丝落在他的脸上,微凉而柔软。
良久,严巍也未起身,闭着眼睛,似乎在与逝去的爱人无声地交谈。
“老严,”叶云哲轻声开口,“能给我讲讲不,你们的罗曼蒂克?”
“唉,你这八卦脑袋,”严巍叹了口气,就像是每部电视剧里深埋着秘密的人要抽口烟才开口——虽然严巍不抽烟,叶云哲只觉得是像极了
“我们是在大学认识的,我们都是师范生……”
雨似乎停了下来,听着严巍的娓娓道来。严巍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叶云哲从未听过的温柔。
那是一个关于初见、相恋、婚姻与别离的故事。平凡却又独特,就像千千万万对普通夫妻的故事,却又因为是严巍亲口讲述而变得与众不同。
“所谓‘今春兰蕙草。来春复吐芳’,这人走前还偏要拿这样的句子刺激我……”
叶云哲站在那里,又一次觉得自己的语言如此苍白,说不出任何话。直白的安慰?他不需要了吧。
“走吧,”严巍拍了拍叶云哲的肩膀,“雨小了,该回去了。”
两人沿着石板路一路向下,没有再谈什么。
“叶云哲,”严巍在分别前说,“周一别迟到了。”
“知道了,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