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学费。”言镂道。
贺逆:“谢谢。”咕嘟咕嘟灌了,猛地困意上来,摁着眉头。
言镂:“我给你摁两下?”
贺逆:“来。”
贺逆肩膀宽而薄,一摸上去骨头硌手。肌理分明,骨肉分离似的。言镂:“怎么样?好点没?”
“嗯,”贺逆皱眉,“好,多——”
眼见贺逆疼得脸都红了,言镂大笑。结果突然被贺逆反手一甩,摁倒在床。
还没反应过来,但心脏突突的。
又要被亲了。言镂想。
不知怎的,唾沫开始分泌。
而贺逆只是伸手弹他脑门,在他腰上拍一把:“我回去了,早点休息。”
贺逆走了。言镂坐起来。豆沙包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狗绳,搭着前爪,把下巴放他腿上。痒嗖嗖的。
言镂牵着豆沙包的爪:“感觉不太一样。”
“之前和妹子们,都没什么感觉。”
望着台灯愣神,豆沙包的尾巴在腿上扫来扫去。
言镂抓一把胸口。痒嗖嗖的。
27.
接下来是更平静而压抑的日子。
郭英住院了。
听说状态不好。
课间班头召集大家:“来来来,祝福都写在卡片上,放学让贺逆捎过去。果篮我从班费里划,大家没意见吧?”
“我也想去。”
“怎么就让贺逆去啊?”
班头:“哎哟,昨儿才开了家长会,让家长都来接,到时候你们放了学就跟着家长回家。那是医院又不是电影院,去那么多人干嘛。再说人一小姑娘躺病床上,人就乐意被你们当猴看啊?”
班头讲话似乎从来如此,滴水不漏,从头到尾。机关枪似的一通扫射,扫完班上安静两个度。
贺逆收捡五花八门的卡片留言,和班费一块儿放文件袋里。
言镂没写,装死,也没人敢问他。看他最近状态恍恍惚惚,都猜他俩分手属于两败俱伤。
“言言。”后桌小声喊他。
“嗯?”言镂翘板凳,耳朵支过去。
“你——没什么。”后桌说。
贺逆坐回位置,言镂没再问。好像贺逆周围自动形成一道庄严屏幕,在他近旁的人不能乱讲话。
捏着笔,看着阅读题,言镂看上去真的在读,眼睛脑袋跟着移动。短暂的逃避。贺逆没有问,直到他把阅读题写完。
“我看看,”贺逆拿了过去,“嗯,虽然生词不认识,也不记得联系上下文,时态选择没问题了。”
只错了五个。言镂自己举着本子看:“也没那么难嘛。”
贺逆:“昨儿我圈的重点词还记得吗?”
“随便考。”言镂一时得意。听到后桌噗嗤一声笑。
“放学跟我一起去吧。”贺逆说。
言镂蔫了,趴桌,脸朝下。贺逆说:“就当陪我。”
言镂烦躁:“找别人陪。”
贺逆:“就你了。我车坏了,你捎我去。”
言镂抬头:“车怎么坏了?”
贺逆:“到时候了呗。”
医院门口,言镂不肯进,坐自行车上不下来,拿着本英语单词书背。
贺逆:“人又没惹你,你怕什么?”
言镂:“谁说我怕了?”
“那你为什么不去看看?”贺逆问。
“她住院跟我有什么关系啊,还非得我去看,我神医啊怎么的。”言镂把书一甩。
“对啊,别人都不如你有用,你去关心两句,说不定她心情一好明儿就出院了。”贺逆轻声细语说。
言镂:“瞎忽悠。”
贺逆:“走吧。”
贺逆走在前,言镂在后托着果篮,捻一粒枣吃。
其实是有那么点过意不去。好像挑了个不合时宜的时候分手。可人生哪有什么适合离别的时候呢。
之前分手都是一时兴起就分了。也没见有这后续啊。
不过都是为毛在一起来着?好像因为她们老凑在跟前,给他一种被在意的感觉。他喜欢被在意,可时间久了就发觉,谁在意他跟他本身有毛线关系呢。更重要的是他在意谁。
笃。撞在贺逆背上,下巴麻了,言镂搓着。
贺逆:“准备好没?”
神经!本来不紧张的,被他一问,心都提起来了。
“滚。”言镂掀开挡路的贺逆,直进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