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码付款,还行,能负担得起。
“你不要?”言镂问。
“我不爱吃贵又难吃的东西,”贺逆说,“你尝尝鲜就行。”
拿了粥,言镂说:“你先喝。”又立马补充:“试试毒。”他实在佩服贺逆讲话不脸红的本事。
“不,又不是情侣,为什么分一碗吃。”贺逆说。
言镂没再说一个字,默默喝粥。真很难喝,加了榨菜也无济于事。
这种难喝的感觉,在站立人来人往的重庆街头,却不知何去何从时更为明显。不可能动用公安,老姐非扒他皮不可。再说,老姐这些年干的破事不少,没道理自投罗网。
37.
早点铺里,两人点了一堆,物价还行,吃得起。以为外边的世界有多恐怖呢,实在也没翻天覆地。
不过还是得省。手头钱没多少了。
言镂开始为高铁上那一份粥检讨,一勺豆腐脑进嘴,嘀咕:“人总在做错事。”
贺逆配合地点头。昨儿被亲了,以致没睡着,到现在都没精神,不过陌生环境总给人兴奋感。周边听不懂的人声,也让人亲切。
可实在城市这么大,去哪儿找一个人呢,难道要打印照片问你见过这个人吗?那么从车站找起最方便。老姐平时穿得挺夸张,见过都会有印象才对。
“老板,附近有打印店吗?”贺逆问。
“就那儿。”蹩脚的普通话。
言镂拿着照片,笑起来:“来,拍一张发给她。”
贺逆照做:“打算什么时候用回智能机?”
言镂:“用不着。”
贺逆没再问。爱怎怎吧,也不指望上大学后言镂跟他每天视频或者发照片,反正天天能见的。
两人拿了照片分头问,老姐爱吃的宜宾燃面店、可能会去超市买湿巾纸、可能打出租去找人、又或者她也不知该何去何从所以先就近找个旅店住下......天能把人晒化,言镂已感到皮肤的灼痛,看见贺逆走来的身影。太强了,那么大太阳,竟然走得闲庭漫步一样不骄不躁,此男必成大器啊。
贺逆拿照片给他扇风,言镂拿过他手里那半瓶薄荷水,竟然是常温的,贺逆说:“慢点儿,别呛着。”
果然下一秒他就呛得咳嗽起来。贺逆搓一搓他肩膀,无意义的下意识的举动;“怎么样有情况吗?”
贺逆拿手背拂掉他下巴的水。言镂感到自皮肤往身体里渗透的凉意,硬着头皮:“没有,都说没见过。老姐回头率不高啊。”
贺逆无话,往言镂旁边一坐,言镂往边上挪了挪。太阳太大,贺逆掉了个面,晒会儿背,言镂也有样学样。找一阵下来困得不行,夏天实在什么都做不了。
望着店门口穿着汗衫吹风扇打盹儿的老头,言镂说:“跟你爷爷好像。”
贺逆的爷爷奶奶来过城里一回。家里没多的屋,爸、爷爷、贺逆睡一床,奶奶、妈妈睡一床,那阵儿家里吵得不行。由妈妈一人独唱变成多重奏。贺逆受不了,常跑到言镂家待着。
言镂却很羡慕,想跟他交换,碍于老妈不待见言镂,才作罢。
爷爷奶奶倒是喜欢言镂。那阵言镂头发半长,爷爷奶奶说这小姑娘真俊。离别时还叮嘱贺逆,好好处,这可是上辈子修来的缘分。好多人想要都遇不到的。
贺逆一直记得这话。
“嗯,”贺逆说,“是很像。”
不知道爷爷奶奶知道他依了他们看走眼的愿望,还会不会高兴。
嗡嗡,贺逆手机响,接起:“喂,爸,怎么了?”
“儿子,你这是上哪儿去了?”老爸问。
“重庆,姐姐来重庆了,我和言镂过来找她。”贺逆看一眼言镂,如实说。
“哦哦,好,怎么样了?找着没?”老爸问。
“没。”贺逆说。
“哦,”老爸没多的表示,“你妈想离婚。”
一瞬间,似乎消音了。贺逆想过很多次,小时候甚至撺掇过老爸。不过没想过是出于这种情况。他是想要老爸解脱,但也舍不得老妈,不想老妈受了委屈而不得不离开。
不过这也算好的发展,对老爸老妈来说,只是一个分开的契机,不是吗?
“儿子?”老爸喊了一嗓子。
“知道了。”贺逆回过神来。
38.
贺逆那手机漏音挺明显的,言镂听了个七七八八,只能问了:“真离啊?不至于吧。”
至不至于当然轮不到他评定,可是,要离了,对于他和贺逆总归是种隔阂。
说完这话,言镂喝水,不敢看贺逆了。
贺逆就长久把脸转向靠近言镂的那个方向:“跟你没关系。”
言镂一听就炸:“怎么没关系?怎么才有关系?”
贺逆:“你知道的,我只是想说,什么都不会改变我和你的关系。”
什么都不会?说得轻巧。
言镂:“那要是你勾搭我姐,或者说你出事,我姐帮你,你俩暗生情愫——”
言镂的假设被贺逆打断,贺逆一手捏了他脖子;“脑子里能不能有点正常思维?我勾搭老姐?我又不是疯了。”
“你都能......你怎么就不能......”言镂转回去,“他俩要真离了,你跟谁?”
“跟我自己,我已经成年了。”贺逆说。
成年了就得跟自己吗。言镂默了一两秒:“你可以跟我。”玩笑的调调,可谁也没笑。
言镂喝水,贺逆看了眼时间。
贺逆不敢冒进,他做的已经够多,偏偏越靠近,越动弹不得。好像再进一步就会爆破,气球的极限在哪,没人知道。
贺逆问:“老姐回了没?”
已日薄西山,再没音信,他俩得在露宿街头和租个小旅店间选一个。
没在外住过,可也没心思感受。
“没有啊,”言镂说着,看了眼手机,“卧槽回了。”
言镂一蹦而起,这辈子还没因谁的消息这么兴奋过。大概现下这处境太需要老姐的出现,来打破奇怪的氛围。
可恶的人:解决了,我玩两天就回,你俩先回学校
言镂回:不,等你一起
可恶的人:在哪?我过来
言镂回:车站
猛地,肚子饿了。言镂把手机一揣:“吃饭去。”
“姐还有多久到?”贺逆问。
“管她呢,先吃。”言镂展露这两天来最轻松的笑。
找了家旋转小火锅,不划算,不过言镂没吃过,在门口望一眼就走不动道了。
言镂歇着,贺逆调蘸水去。香油、香菜、耗油、小米辣、醋,简单的配方调制不简单的味道。再看一眼旁边的小姑娘,碗里那鲜红剁椒能把胃烧穿。
小姑娘很快接收到贺逆的意思,问:“你和你朋友不是本地人吧?”
“嗯。”贺逆应,脸上浮现礼貌的笑。
“哦哦,需要推荐吗,我可以给你们做导游哦,反正这两天我也闲得没事干。”小姑娘道。
贺逆回身看了眼,正对上挪开视线的言镂,回小姑娘:“不用谢谢,我们自己摸索吧。”
“嗯嗯,要加个联系方式吗,有需要再跟我联系吧。”小姑娘道。
“好啊。”贺逆道。
贺逆坐回去,言镂那脸阴晴不定,好半天了,鸡胸肉烫好了,贺逆挑给他,言镂没话,贼斯文地吃下去。
贺逆看他,欲言又止,也没话。
嗡嗡,手机响。贺逆拿起一看,那小姑娘发来的:哈喽,我叫张粒,你和你朋友吵架了?
贺逆抬眼一望,张粒和另一小姑娘坐靠门口的位置,齐齐朝他招手。贺逆抬了抬手,感到旁边如有千钧重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