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路简修害死楼安素的那一瞬,她是生气的,不过不是生气自己又要给那傻子弟弟收拾烂摊子,而是气愤他的愚蠢会加速了楼廓的叛变。
她会被自己这个愚蠢的弟弟害死。
楼廓过几日就要回京了,她还没有想好退路,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招惹这个反贼呢,别到时候他一回京,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前功尽弃,被他一刀抹了脖子吧!
越想,路司遥就越害怕,真的恨不得将路简修送到楼家去抵罪,消楼廓的燎原之火。
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
就在路司遥以为自己入不了东宫之时,一直跟在路简修身边的禁军统领匆忙赶来。见到路司遥的那一刻,黄仲还是一如既往地害怕,深怕路司遥下一刻就会摘了他的官职。
路司遥对此人奴颜婢膝的模样视而不见,大步流星朝着路简修的寝殿走去。
以她对路简修的了解,不睡到日上三竿是不会起来的,哪怕是起来了,一日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在寝殿做见不得人的勾当,所以她便自觉地往寝殿走去,哪知走到寝殿和处理政务的仁和殿交叉口的时候,黄仲急忙道:“公主殿下,太子殿下此刻正在仁和殿。”
路司遥脚步一顿,冷冷看了他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朝着仁和殿的方向走去。
本以为胆小如鼠的黄仲不敢在她面前多言,不曾想他倒是替路简修说起好话来,这倒是一改路司遥之前对他的印象。
黄仲一边给路司遥带路,一边喋喋不休。
“太子殿下这几日日夜用功苦读,已经许久不召见后宫的美人了,日夜读书、抄书、背书,连太傅都夸他学业进步飞速。”
“贵妃娘娘前几日来看望过太子殿下,还叫厨房备了上好的参茶给殿下,嘱咐他多休息。太子殿下这几日的用功,东宫的下人是有目共睹的,公主殿下若是不信,可以去问贵妃娘娘,或者亲自考考太子殿下的学业。”
“你吵死了。”路司遥冷声打断他,依旧不给他好脸色。
此刻的她,一点也不关心路简修的学业,她也清楚,黄仲这么说,是给路简修求情,让她这个心软的皇姐,看在皇弟如此刻苦用功的份上,少罚他一些,甚至继续给他收拾烂摊子。
路司遥心中冷笑,心道:现在知道刻苦用功了,惹事之前怎么不见你用功上进,做个聪明点的正常人呢。
到了仁和殿门口,黄仲先是试探性地敲了敲门,然后才领着路司遥进去。
身为女人,路司遥的鼻子向来很灵,路简修几次三番佯装用功都被她用鼻子闻出了藏在殿宇中的胭脂味,令她意外的是,这次进入路简修的殿宇,还真的没有一丝胭脂的味道,干净得只有香炉中飘出的紫檀香。
“皇姐来啦,皇弟盼着皇姐来已经盼了好些时日了。”
望着路简修那张苍白瘦弱的脸,路司遥一点笑意都没有,道:“盼着我来?等哪日你皇姐我病死在榻上了,你也等着我来?”
“皇姐这是说得什么话,皇弟这几日不去看您,全然是……做错了事情,无颜面去见您。”
瞧着一脸和善的男人,真难想象出,当初她离宫之时,这人会朝着她露出那副嘴脸,此刻好像之前冲着她又吼又叫的男人不是他。
有求于人的模样,果然不一样。
“皇弟这几日真的在刻苦看书,不信皇姐可以考考皇弟。”说完,将案桌上的书递给了路司遥。
路司遥接都不接,侧眸冷冷看着他,道:“楼安素呢,你放哪了?”
一具尸体,路司遥便用了“放”这一字。
见路司遥主动提及楼安素,路简修心花怒放,觉得路司遥这是又要给他收拾烂摊子了,赶忙告诉了楼安素的尸体所在位置,后又道:“皇姐打算如何处置楼安素,皇弟这就去安排。”
路司遥道:“带着楼安素的尸身,去楼家,下跪认错吧。”
路简修以为自己听错了,带着楼安素的尸身去楼家认错?那和叫他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其他的官家女子也就罢了,楼安素可是楼廓视作亲妹妹的人,楼家唯一的女儿。他父皇尚且不敢动楼家一根毫毛,现在路司遥居然叫他带着楼家唯一的女儿的尸体去楼家认错,这个女人是疯了吗?
维持了不足一刻的和颜悦色顷刻间崩坏,路简修露出了丑陋的嘴脸,朝着路司遥道:“你这个蠢女人,我堂堂太子,要我给楼家认错,不可能!不如这样,皇姐你带着楼安素的尸身去认错,如何?反正你是女子,你如何了不会影响江山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