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蛇很不耐烦，只有去昆仑它才能挑一副新躯壳，可也如他所说，那里实在过于危险，以它现在的境地，去昆仑简直就是去送死。

苍羽施施然道：“青城山，我送你去青城山。”

“你觉得我是傻子吗？”雌蛇呲牙咧嘴，声音陡然抬高，“那里是老君的地界，我去了还有活路吗！”

“哎——你先别激动，我既然答应了帮你，就不会坑你。常言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这世间不只孕育凡人，还生出许多精灵鬼怪，也不只是凡人可以修行，精灵鬼怪也一样可以修行。这青城山的老君是最开阔无量的一位，只要你别再想些歪门邪道，一心修炼，青城山反而是个极佳之所，那里灵力丰沛，飞升过许多妖修，其中也有你们蛇类。”

雌蛇有些被他说动了，它眼珠子转了转，已有了七八分的决定：去青城山亦可。

不过，昆仑它还是一定要去的。它可是有千年的修为，再从一条小珊瑚蛇从头来绝无可能，有捷径可走又为何不走？苦哈哈地修炼那太傻了，它只需在青城山稍微落脚修炼一阵之时日，等有些自保之力再上昆仑也不迟。

“你说得有道理，那你就送我去青城山吧！”

见它同意得这么痛快，不必想便是缓兵之计，苍羽也不拆穿，岔开话头：“对了，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只有人类才需要这么蠢的东西，雌蛇头一扬，“我就叫蛇！”

“怎么能没有名字呢？我们少不得要跟你同行一段路程，你叫蛇，别的蛇也叫蛇，以后我们喊你吃饭，难道就说‘蛇出来吃饭！’？别这一嗓子下去，漫山遍野的蛇都倾巢而出，千军万马奔涌而出，万一里头有你的天敌，就你这小身板，被它们一口就吸溜进肚子里了。”

云萝掐苍羽胳膊，叫他别说了，她光是想象那画面就瘆得慌。

雌蛇听苍羽说这话也烦躁得不行，现在摆在它眼前的生存下去的问题就足以令它焦虑不安。

它没好气问道：“那我叫什么？”

“我师妹最会起名字，让我师妹给你取一个。”苍羽戳了戳云萝胳膊。

玄周山的野兔野猪都蒙云萝赐过名，它们乐不乐意苍羽是不知道，但云萝乐在其中。

云萝自认是起名高手，得了这差事，马虎不得，此时她努力克服恐惧，端详了雌蛇一番后道：“你的头是红的，又有毒，就叫鹤顶红吧！”

苍羽：“……好名！气势恢宏，大气磅礴，真是蛇如其名，一听就很厉害！”

“鹤顶红？”雌蛇皱了下眉，似是很不满。

云萝见它不满意，正要再想一个，就听它扯着雄赳赳、气昂昂的嗓音道：“我叫蛇顶红！”

苍羽：“……”

苍羽本以为这蛇虽然笨了点，但说话也能引些经、据点典，还当它是有些见识的，看来它对人间的了解并不如他料想的多。

云萝点头赞同，又道：“不过没有蛇这个姓，既然起个人名字，就严肃一点，你就姓佘吧，和蛇同音，以后我们就叫你顶红。”

雌蛇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二人说话间，云萝察觉有人在扯自己的头发，仰头一看，苍羽的手抚在她脑壳后，动作轻柔地解下她头上一根束发的丝绦。

随即她头发便散下一缕，苍羽顺手将那缕头发揶在她耳后，轻声道：“你先回屋。”

云萝不知他要搞什么幺蛾子，却也乖乖听话，默默撤离。

苍羽手上摆弄着丝绦，两手抻直拉紧，喋喋如他，此刻却不再说一句话，手上只一味重复这一个动作。

他身上蔓延出的阴郁气息让不明就里的雌蛇本能地后退一步。

苍羽忽然开口：“顶红，为了我们大家能友好相处，我得对你进行一些改造。”

佘顶红瞪圆了眼，梗着脖子朝后缩去，“你、你要做什么？！”

转眼间，它的脖子被死死掐住。

院墙瓦楞下停着避雨的鸟儿，偶尔叽叽喳喳叫个三两声，也算得上寂静。

风吹雨斜，夜色将尽时，一声惨叫，众鸟高飞。

云萝转身望去，隔着蒙蒙的细雨，苍羽宽大的身影有些模糊。

又是一声惨叫后，两颗森然的毒牙撇在地上。

“我记住你了！”

佘顶红漏风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