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烛法师。”云萝听见自己的声音细如蚊声，“如果没记错的话，你跟我说过的，那个魔尊也叫这个名字。”

苍羽“嗯”了一声，顺着她的话头继续说：“那魔头住在幽冥海，幽冥海就在昆仑以北，那个我前世的明烛法师也是从昆仑来，说不定他们就是同一个人，而我，你最亲近信任的师兄，说不定就是他们的转世。”

闻言，云萝的想象天马行空，“不止，佘顶红说昆仑上有个烛龙大人，现在被封印在天机镜内，是不是跟魔尊明烛的经历有些像，也许他们三个……不对，你们四个，是同一个人！”

苍羽感叹：“那我还挺忙的，又得当魔头，又得撞钟敲木鱼，还得当个长虫把自己盘进天机镜，最重要的是还得伺候你这个小姑奶奶。”

“师兄，你别打岔，我说认真的，我现在真的觉得这事不简单，以往天机镜封印魔尊的事只是传说，师祖找天机镜也是个传说，即使我们找到了几块疑似天机镜的碎片，但更多的是我们一厢情愿的以为，我们没办法打包票说那就是天机镜碎片。”

但佘顶红的出现证实了天机镜存在，而且它也真的封印了许多妖魔鬼怪，那佘顶红和她死去的夫君能从天机镜里爬出来，说明天机镜真的碎了，再这么继续下去，说不定天机镜会爬出越来越多的妖魔，到时候人间肯定不得安生，我们必须得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云萝猛地站起身，“师兄，我们得尽快找到所有的天机镜碎片将天机镜补好，说不定这样就可以阻止它们。”

苍羽神情严肃道：“说的有道理，除了那两只大蛇，如今的人间，还不知从天机镜里跑出了多少妖魔鬼怪，这么一想，咱们一路走来碰见的那些怪事，比如说妒女祠被春山借了身体的刺猬、金家纸马铺里嫁女的老鼠……也许都是从天机镜里爬出来的。”

云萝点头，“而且咱们每次找到天机镜碎片，几乎都会碰上这些妖魔，可能有一些妖魔从天机镜爬出来时顺便带出来了天机镜碎片。”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苍羽垂首思量，很想去烧柱香，这么大的事，这些神仙不管吗？

云萝拍了拍他胳膊，“别丧气，烛龙还在天机镜里呢，若烛龙和魔尊是同一个人，那不就意味着世间最大的妖魔还不能出来兴风作浪嘛！不过，他们倒也有可能已经死了。”

苍羽：“死了？”

“死了才能转世嘛，如果你真是他们的转世，估计他们就已经死了。”

“这么说的话，也很合理，我们就先将那魔头和烛龙看成同一个人，三百年前不幸被封印到天机镜中去了，然后死了，死了以后转世成了和尚，不过魔头就是魔头，肯定不甘心当个和尚的，于是百年前在这寺庙中留下一张还俗度牒，可惜又死了，而后又转世，成了你师兄我。”

苍羽对自己魔头转世的假说飞快地接受了，甚至越想这个可能越大。

他打小就有些离经叛道，颇有几分自命不凡，虽才学稀疏平常，但不知怎的就觉得自己潜力无限，他有时也搞不懂这股自信是哪里来的。

但如果他是魔头转世，这就说得清了。

他还沉醉在自己的幻想中，云萝略微发抖的声音将他拽了出来。

“有没有可能烛龙、魔头其实已经出来了。”云萝的声音压得一低再低。

“昨夜我见到的法师明烛说他是从昆仑来的，那有没有可能，他其实就是那魔头，和尚只是他假扮的身份，你想啊，天机镜是什么神器，上古神器啊，岂能是说碎就碎的？但魔头实力更是不容小觑，也许是魔头在镜中拼命挣扎，冲破天机镜，然后他就出来了，他出来以后，不想叫别人知道他出来的事，便装成和尚，从昆仑下来，一路来到这寺中……”

若是这样，那这个魔头的伪装能力也太好了，她昨晚见到的明烛法师实在是天人一般，绝不会叫人怀疑他其实是个绝世大魔头！

苍羽脸色微变，问她道：“那你觉得他为何隐瞒身份，装作和尚来到这寺中？”

“报仇啊，三百年前到底是谁将他封印的？”云萝说得自己都打了个寒颤，抬眼环顾一圈，“也许跟这寺庙脱不了干系，所以这庙才荒废了。”

“你的意思是他……”苍羽衡手在自己脖颈上比划一下。

云萝道：“不排除这个可能。”

“照你这么说，那魔头已经复了仇，以他的实力来说，世间应该没有他的对手，唯一能威胁他的就是天机镜，可惜也碎了，那他究竟是怎么死的，又怎么转世成为我的？”

是啊，这根本说不过去，死对于凡人来说很容易，可对于一个魔头中的魔头来说，这并不是个简单的事儿。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气氛古怪的沉寂下去。

外头天色破晓，屋内却仍幽深一片。

云萝慢慢抬头看他，“有可能你也是他扮的……”

他大半张脸隐匿在阴影中，纹丝不动，俨然成为除了佛像外的第二尊雕像。

云萝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他身后有一扇窗，窗纸积尘泛黄，他那小半侧脸浮现着白夜交替的微弱光影。前所未有的陌生感充斥着云萝全身。

苍羽突然笑了，笑声低沉连续。云萝毛骨悚然，这绝不是她以往所熟识的那个师兄的笑声！

笑声戛然而止。云萝耳边一热，不知何时他贴到她身侧，嘴唇抵着她的耳尖。

云萝浑身发麻，听他开口道：“这都被你发现了，没想到，我的小师妹这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