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府
叶荷在泰奉楼坐了段时辰,秦三端上来的几种糕点,瞧着花花绿绿的,似是十分甜腻。叶荷本就不喜甜食,便赏给了春华,春华倒是很喜欢,即使回了府口中还不住的夸赞。
“小姐,楼里新上的栗子糕着实不错,还有那荷花酥,甜而不腻,当真好吃的很。”
叶荷靠坐在罗汉床上,矮桌上摆着几卷孤本手册,她伸手拿起其中一本,翻到压着书签的那页。
“喜欢怎么没带一些回府,省的你念念不忘。”
春华拿着火钳,将烧的通红的木炭装到铜制的烫斗里,再仔细盖上铜盖,握着手柄熨烫叶荷刚刚穿过的披风。
“小姐赐糕点给奴婢,是奖励奴婢差事当的好,那样好的吃食,奴婢吃上一回就很高兴了。”
叶荷扬起唇角,睬了她一眼。
“莫要学那油嘴滑舌的,喜欢就与我说,你家小姐还能舍不得那点吃食?”
春华咧开嘴角,她手上功夫不停,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小姐对奴婢是极好的。”
“秋和去哪了?”
“回小姐,咱们出府的时候,秋和被夫人派去春祥坊取回定好的头面,现下应是回来了。”
“你去喊她过来。”
“是,小姐。”
春华放下手中的活计出去寻人,叶荷合上书页,心思没在此处是看不进去的。
今日走了一趟泰奉楼,见店里生意不错,即使账目稍显混乱,心里头也着实宽慰不少。如今要紧的是寻一个好帐房,她不便出面,想来想去此事交给秋和再合适不过。
春华与秋和是一对亲姐妹,二人父母自小父母双亡,街头流浪之时被父亲看中带回府里。姐姐春华心思细腻,妹妹秋和筋骨不俗,二人便养在府里,细心培养后派给了叶荷。
春华作为贴身侍女,时时陪伴在叶荷身侧,秋和则为暗侍,面上与春华同为侍女,实则是保护叶荷的安全。
春华与秋和进来时,叶荷正望着窗外的晚霞出神,听见动静才转过头,素净的脸上映着一抹天边的红润。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瞧着外头的光景,明日又是个好天气。”
秋和性子冷淡不大爱说话,闻言仅是冲着叶荷重重的点头,春华扬起笑脸,接住了话。
“小姐说的对,明日一定是个好天气。”
叶荷弯着眉眼,笑说
“小机灵鬼儿,不知与谁学来的,顺杆爬的本事长了不少。
秋和,你替我去办一件事。”
。。。
是夜,叶荷沐浴后换了寝衣,春华服侍她躺下后,放了帘帐后便去外间值夜。
寝室内寂静无声,只留了一盏白玉莲花座的油灯长明。叶荷心绪不宁久不入眠,她睁了眼,侧头看向油灯,火苗静燃,在墙壁上投射一片虚晃的光影。
心里头虚的很,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她索性起身下榻,着寝衣踩着帛屐坐到罗汉床上。
外间值夜的春华听见动静,放轻手脚进了寝室,见叶荷靠坐在罗汉床上,神态疲累。她从衣架上取下披风,上前几步搭在叶荷的肩上,压低嗓子轻声说道
“小姐,小厨房温了枸杞茯苓汤,最能安神,奴婢去给您置一碗来。”
叶荷伸手拢了拢披风,点头。
春华刚走到门口,不想外头忽的响起一串略微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屋门被人推开,着实吓了春华一跳。
定眼细瞧,见来人是秋和,春华一颗高高悬起的心才将将放下去,她伸手抚上胸口轻拍,沉声呵斥。
“莽莽撞撞的做什么,也不怕惊了小姐!”
“小姐睡了吗?有急事。”
春华见秋和神色急躁,不多废话,拉起她的手臂便朝内室走去。
叶荷听见动静,抬眼看去。
“何事?”
秋和本就话少,三言两语便说明了缘由。
“小姐,泰奉楼出事了。今晚楼里食客归家后多人发病,现已惊动京兆府,秦三被看押管制,泰奉楼也被官府的人封禁了。”
叶荷秀眉紧皱,心跳如鼓。她垂目看向矮桌上的账簿,难怪心绪不宁,果然有大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