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眼前出现了一副画面,那地方似乎是衙门,青石板的地面像是刚刚擦试过,还带着未干的水渍。两旁立着手持水火棍的衙役,正堂上方悬挂着牌匾,上书“明镜高悬”四个大字。牌匾之下则是一方公案,案后端坐一人面目模糊不清,堂内则跪趴着一名中年男子,堂外站满了围观的百姓,此时正群情激愤。
惊堂木一拍,堂下跪趴的男子周身抖若筛糠,他缓缓抬起头来,叶荷细细观之只觉得面目有些许的熟悉。不待她思索一番便出了幻境,眼前的正是秋和那张慌慌张张的圆脸。
“我没事。”
叶荷胸口处的心脏跳的正欢,有刚刚即将摔倒的惊吓,也有又见幻境的迷茫,她缓缓俯下身子朝着沈砚辞行礼道,
“小女多谢沈大人相助,不然怕是要摔的鼻青脸肿了。”
沈砚辞将双手缓缓背到身后,他晓得叶荷此番说法的因头,虽然本朝民风开放,男女不设大防,但说到底是男未婚女未嫁,如此亲近些的接触究归还是不合于世俗的。叶荷大大方方的行礼答谢,倒是弱化了二人略有些亲密的接触,更为合大体。
“叶娘子多礼了,举手之劳而已。”
背在身后的双手虚握,指尖轻微颤抖。
范景行此时才缓过劲儿来,他并未看到沈砚辞与叶荷刚刚的动作,只是有些恼了沈砚辞踩了他一脚。
“沈大人,您这一脚下去险些要了我的小命。”
沈砚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对着叶荷微微颔首后便阔步离开了堂内。
范景行见惯了他的小性子,原地扭了扭脚踝,见没什么痛感后也跟了出去。
后厨内
两名侍卫正搬着一个大木桶自墙角挪向中间的位置,沈砚辞与范景行站在门口处,目光随着木桶而移动。
范景行歪了歪身子靠在门框上。
“那叶娘子还真是不一般,盛京城里还没有哪个深闺女子如她一般,虽然看着柔弱,实则内里是有些东西的。”
沈砚辞目光闪了闪,那种陌生的酥麻感又来了。
“心有沟壑,确实不同与她人。”
“不过,此案还真让你说着了,大概率是有人做了手脚。”
“泰奉楼正值风头,不会做自砸饭碗的这档子蠢事,既然我等推断问题出在了酒上,就先从源头查起。”
沈砚辞侧过头看向范景行。
“可派人去请吕医师了吗?”
“约莫着再有一炷香的时间便回来了。”
沈砚辞点了点头,随即打量起这间厨房,厨具摆放的整齐,整间屋子打扫的干干净净,看的出来是极为注重整洁的。
侍卫将木桶移到中心位置,随后又从木架之上搬来三个酒坛后退至一旁站立。青瓷烧制的酒坛细腻润泽,一看便知品质不凡。
沈砚辞收回视线,朝着木桶走过去,绕着其转了一圈,随后朝着一旁的侍卫点点头,侍卫上前取下木桶的盖子放到一旁,沈砚辞凑近些朝着木桶内侧看去。
看的出来木桶做了简单的清理,但桶壁还残留着的部分酒渣,桶底除了渣子还有少些的液体,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
范景行也凑上前,低头朝着桶内看去。
“想来事发突然还未细细清理,不知吕医师能不能验出来些东西。嗯~这酒香味着实不错。”
沈砚辞又抱起其中的一个酒坛,手上用了些力气才取下塞子,凑上一只眼睛看进酒坛内,里面黑洞洞的却是看不清楚。
“吕医师经验足,想必来了也不会空手而归。”
范景行学着沈砚辞的样子也拔掉了其中一个酒坛,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自坛口出蔓延开来。
范景行皱起眉,忍不住伸手捂住口鼻,将酒坛放远些,又把塞子塞了进去。
“这空坛子味道怪异的很,酒香里还掺了一股极为清淡的苦涩的味道,也就是我的鼻子灵敏,一般人还真分辨不出。”
还不待沈砚辞说些什么,侍卫便带着一名发须皆白的老者进了门。老者先是放下了身上背着的药箱,随后开口说道,
“两小子,此间酒楼内可是有什么着急的病患,急急忙忙的寻老夫前来,瞧,连靴子都没换。”
老人向前迈出一步,朝着二人展示脚上穿着的木屐。刚刚他正在店里休憩,两名侍卫进了门后也只说沈大人有请,便拖着他匆匆骑马来到了此处。
沈砚辞与范景行朝着吕医师微微点头,沈砚辞开口说道,
“吕伯,劳您帮忙验一验这木桶和酒坛内残留的酒液和酒渣可有不妥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