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卖酒钱。——《桃花庵歌》
叶荷踏进院子时,日头西垂,远处天与地相交间一片橙红之色。
薛蛮靠在藤椅上昏昏欲睡,手里的马鞭却攥的紧。
春华抱着盖毯自寝房内出来,抬眼便看到了叶荷二人,她面上一喜小步快走到叶荷的跟前,刚要开口说话,叶荷便伸手示意她莫出声,接过盖毯俯身搭在了薛蛮的身上,径直朝寝房走去。
叶荷行至屋门处又觉不妥,现下已到了五月,外头虽然不冷但到底也是有风的。她转身走回薛蛮边上,轻轻推了薛蛮,
“小蛮,快醒醒,莫要在外头吹风了。”
薛蛮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下意识的抹了一把眼睛。
“你回来了。”
叶荷来不及阻止,眼瞧着薛蛮抹花了妆容。
“是的,小花猫。”
春华俯身拾起了盖在薛蛮身上的毯子,薛蛮站起身,伸手扶了扶略微松散的发髻。
“等了你许久,哪家的头饰,款式很复杂吗?”
“又去看了看布料,耽搁些时辰。”
二人边说话边进了寝室,秋和自打进了院子便不见踪影,春华自小厨房端来两碗酪饮后也退了下去,叶荷拿着汤匙舀了一匙送入口中,奶香醇厚。
“首饰份量重些才好,若是生个差迟那就是盘缠。”
薛蛮靠在罗汉床上,懒懒的像是失了骨头。叶荷见她恹恹的,似忽有什么心事。
“像我们这样的人家,怕是也用不上这等盘缠。你怎么了?可是有不舒心的?”
薛蛮握紧了手中的马鞭,秀眉紧蹙,语气里也参杂了些许的落寞。
“爹爹安排了大哥和二哥去临州的伏虎军历练,说是三哥到了年纪也要去,偏偏就我生了个女儿身,只能困在这小小的宅院里,心里头酸的很。”
叶荷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里也是五味杂陈。薛家四个儿女,个个都是练武的好苗子,叶家偏就独她一个,若是当初没有掉了池子,或许她也能学得一招半式的。
想这些有的没的也是无用。
“倘若你也是个男子,那婶子岂不是孤单极了?更何况男子们上阵杀敌,保家立业,我等女子也不是那些个无用的。”
叶荷放下汤匙,站起身绕到薛蛮跟前,自怀中抽出锦帕替她擦掉抹花了的妆面。
“瞧你,妆都花了,再皱着眉头怕是要生了褶子,就不美了。”
薛蛮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她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你是惯会取笑我的,罢了,不想了,我就守在家里与娘作伴吧。”
叶荷见她笑了,心里也通透了不少。
“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明日若是天气好,我们便约着去城南踏青可好?”
“好!”
送走了薛蛮,恰逢王氏着人唤她用饭,叶荷换了身衣裙去到了母亲的院里。
母女二人正值用饭之际,忽听得院里人声嘈杂,脚步凌乱,二人放下手中的碗筷,齐侧头看向门口处,丫鬟满脸惊喜之色,快步闯入了视线。
“夫人,小姐,老爷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魁梧男人阔步迈了进来,声音浑厚有力,气势非凡。
“夫人,茵茵,我回来了!”
暮色沉沉,天边仅剩了一线红光,叶江勇身披软甲,身高六尺有余,面容刚毅,茂盛的胡须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他腰上夸着横刀,此刻正咧着嘴眯着眼睛对着母女两个笑,叶荷几乎没有认出父亲,王氏则是红了眼眶,她连忙站起身,抽出帕子捂住溢出口的呜咽声,叶江勇自打去年返回军中,年关里都未曾回来。
叶江勇见女儿呆愣的模样,几步跨到了饭桌前,俯身伸手点了点叶荷的额头,笑的灿烂。
“小茵茵,好些日子没见,难不成把爹爹给忘啦?”
不是幻觉!是真的,爹爹回来了!
叶荷站起身一把扑到了叶江勇的怀里,将脑袋埋在爹爹胸前,心底的酸涩与思念都化作泪水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