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巧了,本官正欲遣人唤叶娘子问话。”
叶荷起身,发髻上一只坠了蝴蝶衔珠的步摇晃动,加了巧思的蝶翅轻扇,活灵活现。
“小女挂心于此,今日前来也是为感谢沈大人能放小女回府听候询问。如有不明之处,大人尽管询问,小女定如实回复。”
沈砚辞着人搬来一把凳椅,示意叶荷坐下,叶荷并未推辞。
“叶娘子,这泰奉楼里可有什么人知晓你幕后掌柜的身份?”
叶荷摇头。
“只有秦伯一人。此酒楼自盘下之时,无论是翻修还是招人用工,小女均未露面。”
“哦?秦三到底是何人,竟得娘子如此信任?”
叶荷稍显深思,随后坦言道,
“不瞒沈大人,秦伯本就是商户,不想却被同行所害,落了个倾家荡产。小女欲盘下此间铺面之时,正巧秦伯也盘桓于此地,他有心东山再起却口袋空空,小女虽不是出身高门,但自知身家不可经商。因此,我二人一拍即合。”
如此,倒也说的过去。
士农工商,商字为末,且不说世家大族,总是平头百姓也不甘沦为商户。
“叶娘子身为英武将军独女,出身不俗,何故做这酒楼营生?”
范景行颇为不解,还是问了口。
叶荷眨了眨眼睛,反问道,
“可是违犯了朝廷法度吗?”
“并未。”
“世人言商为贱,可吃穿用度无一不依赖于此,皆为偏见而。至于范大人所问这酒楼的营生,说来也简单。
有人喜好诗书,有人钟情垂钓,也自有人醉心棋射。不巧,小女最喜爱这些黄白之物。”
叶荷说的坦荡,沈砚辞听的错愕,范景行闹了个目瞪口呆。
“这。。叶娘子着实。。与众不同。”
叶荷坦然一笑,伸手扶了扶发髻之上的步摇,眼睛里闪着光亮。
“何人不喜欢银钱呢?就说两位大人今日所着的袍衫,布料上乘,织金绣银,想来也是价值不斐。小女经营酒楼,自然银钱丰足,无论是华服头饰,还是笔墨纸砚,皆可自给自足,如此,岂非畅快。”
如她所言,沈砚辞竟突觉有几分道理,女子娇俏的面容映在眸中,心跳好似慢了一拍,他忙错开目光,掩饰一瞬间的错乱。
“本官还有一问,此间酒楼经营时,可有得罪了什么人?”
叶荷来之前便已思及此处,沈砚辞虽未言明,但她心里已有大致的推论,此番应是有人刻意为之。
“小女也颇为疑惑,泰奉楼开业至今只一年有余,且之前并未出过什么乱子。”
沈砚辞闻言,招来一名侍卫,
“带秦三过来。”
侍卫领了命,片刻便带了人来。秦三原本心中忐忑,但见了叶荷也在此地,随即安下心来。
“小民秦三,见过二位大人,见过掌柜的。”
叶荷朝着秦三略微颔首,沈砚辞开门见山,张口直言。
“秦三,本官问你,泰奉楼营业期间,可与他人结了仇怨?”
秦三垂眸思索良久后摇摇头,
“并无,虽时不时的难免有几位醉酒的客人闹事,但也很快便打发了。”
范景行接着问道,
“楼里的伙计,近期可有什么反常之处?”
“也无啊,每日上工规规矩矩的。要说不同之处,只前些日子,厨头肖石的老娘害了病,他从柜上预支了工钱,小民还添了一百文钱,让他去请个好医师呢。”
既如此,那么问题又出在了何处?叶荷突然脑中灵光一闪,那日幻境中的一人,她总觉的似乎在何处见过,经秦三一提,叶荷好似想起了什么。
“那厨头肖石,记得你曾与我说起过,他原先是在哪里做工?”
秦三见叶荷问了话,从善如流般答了话。
“肖厨头原先是在此街斜角处的望仙楼做工,也是厨头一职。因他做的一手的好菜,因此多给了不少工钱才将人挖了过来。”
叶荷皱了皱眉,紧接着问道,
“望仙楼掌柜的你可有见过?”
“见过,咱们两家酒楼离的不远,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叶荷下意识的握紧了手指,沈砚辞见她颇为激动的言辞,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见她又没了话,只握紧了拳头,便顺着叶荷的思路问了下去。
“望仙楼的掌柜的姓甚名谁?”
“回大人,只知那掌柜的姓袁,因生意有对冲,平日里即便是见了也说不上几句,因此小民也不知他的名。”
“此事简单。”
范景行掸了掸衣袖,对着不发一言的叶荷说道,
“去那望仙楼看一看不就成了。”
“大人可否带小女同去,有一桩事,小女需亲自验证一番。”
范景行看向沈砚辞,见他点头,便应了下来。
叶荷站起身朝着沈砚辞行了一礼,春华见状替叶荷戴上了帷帽,随着范景行和叶荷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