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奉楼
既然确定了为投毒案,那楼里的所有人员都需严加审问。
首当其冲便是厨房做工的伙计。
厨头肖石再次被提到大堂时,沈砚辞正站在柜台前翻看人员名册。听到动静,他略微抬起头,
“唤你前来,是有些话要问你。”
“小民自当如实回答。”
“平日里,厨房除了你们几个做工的,可还有外人可进得?”
肖石摇头。
“大人,厨房的事干系重大,外人是进不来的。”
“那跑堂的伙计呢?”
“也不行,厨房外门口处置了张桌子,待做好了餐食便会放到上头,自有跑堂的伙计端走上菜。”
沈砚辞合上名单册子,悠悠的看向肖石。
“如此说来,还算严谨。”
肖石垂首而立,双臂伸直贴于双腿两侧,显得拘谨而顺从。
“掌柜的管的严,他说厨房里的活必须仔细,食材干净是最要紧的,万不能让人在厨房里动手脚,摸了空子。”
沈砚辞并未接话,反而接着问道,
“你们店里的酒,叫雨露花酿的,此酒名头不小,听闻每日都是限量供应。这酒,平日存放在何地?是由何人经管的?”
肖石依旧垂着头,语气却是平缓而笃定。
“回大人,雨露花酿是由掌柜的亲自经管。那酒不存在店里,每日都会有人送上门,掌柜的接应后就放在厨房里。”
“送来时就分好了坛吗?”
“也不是,说来也怪,别的酒都是一坛一坛的送过来,唯独这雨露酒是连着桶送过来,再由掌柜的分入坛中,至于具体原因,小民也不甚清楚。”
“供词上说,当日你除了自农户家购得了菠菱菜,并未出过泰奉楼。”
“是的,大人。”
沈砚辞深瞧了他一眼,挥挥手示意侍卫将其带下去。
范景行捧着一册书卷入内,将其放置在柜台上。
“又问了一遍的话,这是口供,没什么出入。那投毒之人做的仔细,已经派人去核实了。”
“这案子说来也简单,只需寻到一处破绽便可抽丝剥茧。京中种植俱那卫的人家,可有探听清楚了?”
范景行靠在柜台上,面露疲色。
“不在少数,单单是商贾富户之中就有一半人家都种了这种害人的花木。若是一一排查起来,怕是有的下功夫了。”
沈砚辞抬眼看向门外,日头正上,门外一派喧闹。
“明确投毒动机,方可缩小探查范围,查清人员关系脉络,锁定可疑之人,如此,还需请来这泰奉楼的掌柜的问话。”
范景行吊着眉眼,饶有意味的问道,
“哪个掌柜的?”
“莫要打趣,两个都需问话。”
门外
春华先下了马车,随后挑起锦帘,叶荷弯腰走出车厢,单手搭着春华的手腕下了马车,站定在泰奉楼门前。
街上依旧人流涌动,她戴着长帷帽,几名家丁挡住人群,将叶荷护在其内,一行人走到泰奉楼门前。
仅仅一日之隔,如今站在这门前心境则是大有不同。
偶有行人及两旁商户的伙计私语声传入耳畔。
“这酒楼可不知惹了什么麻烦,已有两日未迎客了,瞧,门口都有当值的把手。你家的铺子与这酒楼相邻,可有听说什么内里细闻?”
“守的如铁桶一般,若是靠近了些便会呵斥,哪能有什么劳什子的细闻。”
“可惜了,也不知还能不能营业,那雨露花酿还没尝过。”
“做你的美梦吧,就是营业了,以你我的工钱,也捞不上一杯酒吃。”
叶荷暗自叹了口气,此案一日不结,传言只会愈发离谱,即便等到拨云见日之时,只怕再想恢复之前的生意也是不成的。
春华鼓了鼓气,走到门前与那守门的侍卫说了话。侍卫抬眼看了阶下站立的叶荷,转身进了楼里。
没一会的功夫,侍卫便返回引着叶荷入内。
沈砚辞与范景行正站在柜台前,遥遥看着戴着帷帽的女子,范景行回过头笑着说道,
“如此,可是心有灵犀了?你这边刚想着,那边人就来了。”
沈砚辞睬了他一眼,
“自己来了,倒是省了些功夫。”
范景行狡黠一笑,随即端正起来。
叶荷入门后站定,春华替她取下帷帽捧在怀里,又抬手整理了叶荷稍显凌乱的发髻。
整理完毕后,叶荷走到二人跟前微微俯身行礼。
“小女叶荷,见过二位上官。”
“叶娘子有礼。”
沈砚辞颔首,自柜台后走出,面上一派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