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景行正坐在食桌前用着蒸饼,炙鸭也已经分了块,就摆在包裹的荷叶上,只剩那石榴酒还未动过。
沈砚辞与叶荷拾阶而下,范景行拿着鸭腿,余光瞥见了行近的二人。
“来的正好,可要一起用些饭食垫垫肚子。”
叶荷看了一眼范景行,微微摇头,沈砚辞则是三步跨做两步,一屁股坐到了桌边的凳椅上。
“你且自己用吧,多吃些,等下有的忙了。”
范景行。。。
也不知这位叶娘子与砚辞说了些什么,观他神情似乎并无波澜。既如此,还不如好好用个饭,有什么安排等下自然清楚。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范景行自行用饭,也不管其他二人。
春华见小姐下了楼,便小步行到其身侧,叶荷朝着沈砚辞微微颔首,
“既如此,那小女就先行告退回府了,若有了结果,还请沈大人辛苦告知一二。”
沈砚辞并未答话,只点了点头。
待叶荷主仆二人离了泰奉楼,范景行才放下手中的炙鸭,抽了帕子细细擦过手指,面上倒是无异色,只是语气里透着股酸味。
“何等辛秘,还需背着人了?”
沈砚辞闻言挑了挑眉,浑不吝般的答了话。
“既知是辛秘,必是不入六耳之言。”
“哈,你倒是个信守承诺的。”
“不然呢,若我不是,那你偷换了你爹的金蟾之事,恐怕早就大白于范府了。”
范景行生生的憋了一口气,这小子打小便是如此,看着规矩,实则他才是那个最为离经叛道的,半分亏都吃不得。
“那不还是你出的主意吗?”
“我只说了风华街上有间铺子手艺好,最会仿制物件儿,可没说让你去做一个假的去换了那真的过来。”
“罢,摊上你算我倒霉,饭已用了,你且说需要我做何事。”
沈砚辞侧目看向范景行,眼神清明,一字一句的说道,
“去查一查楼里的厨头肖石,与望仙楼的掌柜,二人或许还有往来,当下,便从肖石病了的母亲查起。”
范景行霎时收起了玩闹之心,表情也凝重了许多。
“你的意思是,这二人许有勾结,合力犯了案?”
沈砚辞抬头看了看垂挂在厅顶的绸带,红绿相交,缠绕之态既显亲密又透着分明。
“人心最是难测,是与不是,一查便知。”
后院厢房里
大通铺上躺着一人,还有四人正围坐在食桌前打着叶子戏。
“你们说,咱们店里可是惹了多大的祸事,里头外头都有人把守,光是问话都好几轮了。”
“嗨,可不知是多大的麻烦。”
伙计扔下一张叶子牌,顺手推了推下家,
“到你了。”
“和着咱们眼下算是休息几日,也不知这几日掌柜的会不会给工钱。”
“天晓得,约莫是没有的。肖头儿,别躺着了,过来一同玩玩,好打发时辰。”
厨头肖石正仰躺在通铺之上,双手交和枕在脑后,双目微阖像是睡着了一般。
几人纷纷回头看过去,见肖石并无反应,以为他早已见了周公后便不再理他,只稍稍压低了声。
“肖头儿这两日不大对,话也不多,还总是恹恹的提不起力气。”
“我听说啊,他老娘病了,这几日又不能归家,想来应是心里头着急,连带着精神不济。”
提及此处,一位年纪稍大的伙计又回头望了望肖石,见他动也不动,便转了头,神神秘秘的对着另外三人招招手,
“凑近些,我与你等说些闲话。”
见三人纷纷凑近了脑袋,他才挑了眉,瞪圆了眼,小声说道,
“你等可知,咱们这位肖头儿也是个苦命的。”
“你可快些说吧,没得吊足了胃口,听的人心焦。”
“嗨,莫急,听我说啊,我原先做工的铺子就在望仙楼边上,那会子肖头儿便在望仙楼里做活,早就听说他老娘身子骨不大好,生了个富贵病,三天两头得用汤药吊着。肖头儿的娘子一见日子没得过,不知同哪个野男人跑了,还卷走了家里的仅剩的细软哩!”
三人听闻皆是瞪圆了眼,一副震惊的模样。
“哎呦,竟还有这档子事,你口风也是怪紧的,之前竟然一字未提过。”
“又不是什么好事,我原本也不是那多嘴多舌的人。再者说,肖头儿待大伙儿够意思,平日里的活计也没少帮衬着。”
“也是,那咱们几个以后可得多长个心,等店里迎客了,咱们手头更勤快些,别让肖头儿跟着操心,打烊后也多干些,让他能早些回家照看老娘。”
年纪稍长的伙计点点头,轻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