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
薛蛮搀着叶荷走到院里,让她坐在树下的矮凳上缓神。四下寻找后,终是在墙角处寻得了一口井,薛蛮拾起一个木桶,上面绑了一根粗糙的麻绳。
她哪里会打水?
水桶扔下去,麻绳却不听话,甩来甩去的没个骨头。薛蛮折腾的出了一身的汗,在她濒临爆发的前一刻,一双大手接过了她手里的麻绳,稍稍用力很有技巧的一甩,翻桶,灌了半桶水。
“打水这种粗活可不是女子该干的。”
范景行语气里透着一股的温润和笑意,他双臂发力稳稳的将桶提上来,许是阳光刺眼,许是男人的靠的太近,薛蛮心口处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不痛,但是揪了起来。
她轻咳一声,道了声谢。
范景行提着水桶走到叶荷跟前,示意她伸手出来,匀速的清水倒在叶荷手上,带着一种微凉的寒意,叶荷仔细揉搓,细致的洗净手上的每一寸皮肤。
“多谢范大人。”
“不必多礼,现下可好些了?”
“就是没站稳,摔了一下。”
“还是要小心些。”
“好。”
叶荷从前只觉得这个男人是个不着调的,今日倒有改观,想不到他还是个细致的人。
薛蛮心跳有些快,她站在叶荷身旁,眼神却没能离的开范景行。待人走远后,薛蛮抚上胸口,感受到里边异常的跳动。
“小荷,你觉得,范大人如何?”
叶荷正拿着锦帕仔细擦着手,
“粗中有细,是个聪明人。”
“我觉得,他是个有意思的人。”
叶荷擦完手指,侧头看向薛蛮,只见她双眼有神,脸颊泛红,一副羞怯的模样。
“范大人年少有为,身家相貌亦是不俗。”
薛蛮的脸更红了,叶荷了然,这是看上了。
“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
“嗯?”
薛蛮此时才反应过来叶荷的打趣,她红着脸却不扭捏。
“我就是觉得他不错。”
叶荷双目弯弯,笑的别有深意。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哎呀,别打趣我了,你方才摔了,可有觉得不妥之处?”
叶荷站起身,提着儒裙原地转了个圈。
“你瞧,无事。”
薛蛮拉住叶荷的手,凑上跟前低声说道,
“无事就好,还有,你可不许乱说。”
“好~不乱说。”
沈砚辞站在房门处便看到了这一幕,女子提着裙摆笑的灿烂。
“叶娘子,可否移步,本官有话相问。”
叶荷深觉不妥,连忙收了笑脸,她对着薛蛮点头示意她稍等,跟在沈砚辞身后走出了院门。
一路无话,此时日头高悬,叶荷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好在国子监绿树成荫,倒也不至于在日头下晒着。
沈砚辞兀的停住了脚步,站在树荫下,此地离事发小院足够远,且四下无人,可以说话。
“方才,你与我说,你看到了,叶娘子可否同我细细说明,你都看到了什么?”
叶荷也停住了步子,她眉头微皱细细道来。
“暮色时分,三个书生从一家酒楼而出,影影绰绰间未能看清酒楼牌匾,但三人均是面色不好。说了什么‘不该走这一趟,没得干吃了一顿羞辱。’
忽而到了夜里,有两个人身着夜行衣蹲在树上,其中一人打了个手势,随后二人跳下树,冲破窗户进到了房里,只有两声短促的闷哼声和翻箱倒柜的声音,最后两道人影自窗户翻出,其余的就没有瞧见了。”
沈砚辞眉头皱的更深了些,追问道,
“两人?”
“是。”
“两人翻出窗户时,可有带了什么物件?”
叶荷细细思索后摇了摇头。
“没有。”
“如此说来,那家酒楼可作为探查的重点。叶娘子,既看不清牌匾,可有瞧见什么标识物?”
“旁边是一家胡饼店,另一侧瞧着像个当铺。”
“多谢。”
一阵清风拂来,也带来了对面男子的一声谢语。
叶荷一脸的正色。
“沈大人,无需客气,收了您的银钱,自当尽份心力。若不是还有这点子的能力,怕是想帮您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沈砚辞并未接上她的话语,而是细细的瞧了她一眼。
“你很聪明,知进退,也懂得藏拙。接下来这几日就劳烦叶娘子同我一起查案了。”
叶荷有些迟疑。
“大人,我是个女子,若是同您一起探案怕是多有不便,光是他人的眼刀子就能将小女扎死了。”
“倒也不难,换上一身男装即可。”
叶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