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定下的时限愈发的近了,事态却是更加严峻。
京兆府着人快马加鞭的将两具尸首送至大理寺,沈砚辞向来淡漠的神情终是裂开了道缝隙,俊秀的面庞拢了一层阴云上来,叶荷偷偷瞄了他一眼,心下也是急躁。
加上冯少余的尸身,大理寺的仵作忙的头脚倒悬。
沈砚辞坐在书案前审阅案本,叶荷心里头揣着事,是坐不住的。
“沈大人,现下虽说这两具尸身尚不知底细,但你我都清楚与那国子监命案应当脱不了干系,事已如此,我等当如何查下去?”
沈砚辞握着笔的手顿了顿,
“你有何提议?”
“当下最大的嫌疑定是王自谦无疑,但无凭无据,谁也奈何不了他。我以为当下之急是应探查清楚王自谦与这三名书生的过往所在,顺藤摸瓜,或许于命案关键。”
沈砚辞眉眼可见的舒展了些。
“叶公子所言,有理。”
叶荷。。。
这屋里只有他们两人,沈砚辞的这声叶公子唤的坦然,叶荷听了面皮子却有些泛红。稍稍平复了心绪,叶荷接着说道,
“范大人还未回转,朝廷规定的时限还有四日,若是大人信任,小女自请探查这几人之间的纠葛原委。”
沈砚辞将笔放置在白瓷青黛的笔架上,抬眼看向叶荷,瘦瘦小小的身子坐的端正,一张巴掌大的脸不施粉黛,即便是男装打扮却也难掩美貌,青白色的胡服端的如同一只俏丽的兰花。
“此事紧要,你一个女儿家探查起来也不方便,况且。。凶手手段狠辣,宋萧可与你调遣。”
“宋萧?”
“宋萧这两日也在探访此事,让他与你详述现有的讯息,你再归拢一番。”
叶荷点头应下,起身准备离开。
“如此,沈大人,小女先行一步。”
沈砚辞却拦下了人,
“莫急,宋萧即刻便来回报,你且留下,随后与他同去即可。”
抬起的屁股又坐了下去,说巧不巧,一男子正好进了门,一身墨色劲装,身高马大,面容刚毅,一张口却是一股子精巧的京话。
“大人,您喊我回来,事儿还未打探清楚了。”
“眼下都探听到了什么?”
宋萧抬眼瞥了瞥叶荷,未发一言。
“但说无妨。”
“回大人,这两日问过国子监多人,得知三名学子中的王勉之与户部尚书之子王自谦有嫌,王自谦曾多次在大庭广众之下戏耍于人,听说是为着一名女子。”
沈砚辞面色不变,接着问道,
“可知那名女子姓甚名谁?”
宋萧神色古怪,
“具体不明,只知道唤做芍药,是行院里的一名。。妓子。”
妓子?叶荷暗笑一声,虽常年居于深闺,但托了薛蛮的福,王自谦这些个纨绔的恶名她向来也有所耳闻,只是未想到寒门学子也会为了个妓子同纨绔相争,心下很是不耻。
沈砚辞不置可否,这还算不得什么轶事。
“宋萧,今日起你便跟着叶娘子,由她调遣,着重寻这位名唤芍药的女子,探清原委。”
“是,大人。”
叶荷闻言起身,与沈砚辞告辞后带着宋萧一同出了大理寺。
范景行寻人画了张冯少余的画像,带着人快马跑到酒楼找那掌柜的辨认,此刻正是宾客盈门之时,酒楼里也是里里外外的一阵忙碌。
“上官,要不您稍作休息,等小民算好了这几桌的账目再同您叙话可好?”
范景行自怀里掏出画像,兀自推开画轴摊开在掌柜的桌前,面上不苟言笑,话语间也是不容推辞的意味。
“掌柜的,时辰有限,你还是先看看这幅画像,再行他事吧。”
掌柜的面露一丝难色,到底还是低头看起了画像。
“这人。。看着有些眼熟。”
范景行提上了一口气,忍不住揉了揉额角。
“你再仔细看看,与那日同王自谦出入的男子是否为同一人?”
掌柜的抬手摸了摸画轴,随后揉了把眼睛,弯下身子凑近了些。
“像,那人额间有一个黑痣,着实醒目,这就与这画像上的人对上了。但那人是一双三角眼,唇角下垂,这就和画像上不大一致了。”
范景行只觉得额角一抽一抽的疼。
“这匆匆几眼就能记的这般清楚?掌柜的有大才啊。”
男人抬头看着范景行,颇为羞涩的笑笑,一张平整的脸上硬是挤出了几道褶皱。
“上官抬举了,小民做的这般营生,第一要紧的就是记人脸,不若如此可干不成买卖。”
范景行跟着笑笑,接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