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势大力沉的一剑几乎废了老方的一条手臂,因着失血过多,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人已经彻底昏死了过去。
寺里的僧人医术不精,只得先草草的止住血,除去车夫老方,另还有几名下人的伤势皆是轻重不等。王大娘子安排了暗卫下山请了医师,眼下只等人到。
约莫半个时辰,叶荷清醒过来。
叶荷挑开沉重的眼皮,只觉得浑身使不上什么力气,脑袋也是昏胀的厉害。
“小姐,您醒了!”
守在一旁的春华率先发了声,声音里还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轻颤。
叶荷想要坐起身来,奈何身上虚软无力。春华看出了她的意图,赶忙上前托起叶荷的身子,将人扶起身。
“我这是怎么了?这又是哪里?”
春华目光躲闪,她晓得有些事情不应从她的口中说出。
“小姐,咱们现下在灵木寺后边儿的禅院。大娘子请了寺中的净尘大师给您看过,奴婢也只听了半个耳朵,细里就不大清楚了。您方才醒来,不如先坐着休息片刻醒醒神儿,奴婢这就去禀报大娘子。”
叶荷明白了春华的意有所指,便也不再追问,只点点头示意春华先去寻母亲。
春华出了门,叶荷此时才打量起这间狭小的禅房,许是山上潮气大,几面墙壁上零星的生了霉,青石铺就的地面,屋子里只摆了张黄褐色的榆木桌子和两把凳椅,身下的床榻上铺了层薄薄的垫子,虽说布置的简陋,但看得出来有人定期洒扫,倒也算得上整洁。
床榻硬了些,叶荷微微挪动身子缓解身下的不适,思绪翻转,其实即便春华未曾言明,她也能猜了个大概,想来应是有人做了手脚,只是此举的目的又是什么?
叶荷抬眸看向门外,目光刚好对上步履急促的母亲。
沈砚辞听闻叶荷及王大娘子遇袭,即刻动身灵木寺,顺便还安排侍卫接上了吕医师,分路奔赴。
急促的马蹄声回荡在林间,在叶荷遇袭的位置还留有官兵驻守现场。宋萧此刻正站在搬离了主路的树干上眺目远望,不多时便瞧见了马背上的沈砚辞。
沈砚辞夹紧马腹,缓缓降下速度,视线在四周环视一圈后落在了抱拳行礼的宋萧身上。
“叶府家眷现在何处?”
“回公子,将军夫人一行人已返回灵木寺寻求庇护。”
沈砚辞面上神色不变,心里已是焦急万分,转头朝着身后的侍卫喝道:
“留下三人看守现场,其余人等随我前去灵木寺,宋萧,跟上。”
“是!”
队伍末尾留下三人在原地,宋萧牵过其中一人的马匹翻身骑上,沈砚辞不做耽搁,手中马鞭扬起,官兵们自动让出道路垂首立在两侧,耳畔马蹄声渐远,裹着冷风扬起了一阵尘土。
灵木寺前,范景行正拦着一位妇人,那妇人面露不耐,口中也是一刻不停。
“你这个小公子拦着我作甚,我方才便同你说了,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有人问我,我于他人行个方便又哪里不对了?你再拦着,我可要去衙门告你了!”
范景行摆出一副混不吝的模样,无论妇人朝哪个方向走他便堵在哪处,就是不让路。
“大娘你也太不实诚了,本公子便是从大路上来的,路上没见什么阻拦。你这样信口雌黄,偏就引着大伙儿走小路下山,本公子还怀疑你别有用心呢,总之,今日你要是说不清楚,就别想离开此地。”
他也不想如此没脸面的拦着一个妇人,但是自己单枪匹马的也没个帮手,又不能将这妇人绑起来,只能行此下策,一边耍着混,一边盼着沈砚辞快些来。
妇人见他横拦竖挡的就是不退让,暗自生了急,索性将场面闹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声哭闹起来。
“哎呦,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你一个男子竟然当众纠缠,这要是传扬出去,我可怎么活啊......”
见到妇人如此作态,先前旁观的路人三三两两地凑上前,将二人围在了当中,原本的小声嘀咕变作一句句的斥责,将讨伐的矛头全部冲向了范景行。
“不应该啊,何苦为难一个妇人!”
“就是,瞧着生得相貌堂堂的,怎的行此龌龊之事!”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
范景行脸皮厚,对于路人的指责充耳不闻,只一双眼睛紧盯着妇人。
妇人瞥见场面混乱,心里头打定了主意,悄悄的站起身想要趁乱偷偷溜走,就在她转身之际,不想却被人一把拽住了手臂。
“想趁乱溜了?真当本公子拦不住你了!”
妇人瞪大了眼睛,对上范景行眸中的冷厉之色,心口一滞,两条腿便软了下来。
“哎!你快放手!”
围观的众人瞧见了眼前的变故,义愤填膺般纷纷指责道:
“成何体统!你一个男子当众如此.....还不快快松了手!”
妇人见有人撑腰,心里有了底气,腿也不软了,胆子也大了不少,忙不迭的伸出一只手意图拨开范景行。
“快松开,我要去衙门告你!”
正在场面混乱之际,沈砚辞到了,一眼便瞧见了围在众人当中的范景行,转头朝着宋萧使了个眼色,宋萧了然,单手按着腰间的长刀,拍马上前大声喝道:
“官府办案,不相干人等速速退下!”
声如惊雷,众人一哄而散,只留下原地拉扯的范景行与妇人。
沈砚辞身后的侍卫纷纷翻身下马,列队快步围上前,范景行见此便松开了妇人,两名侍卫顺势反缚住妇人的双臂,将人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