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冉把蛋糕放到桌子上的动作一顿,笑容凝固在了脸上,他张口,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什么意思?"
谢安声音很轻,却又极快地回答,像是急于解释:"谢卫国把我拉走了,估计要晚上才能回去。"
韩冉下意识想反问谢安明明家里有人等着为什么要同意谢卫国跟他走,但想到谢安或许也有自己的原因,话还是哽回喉咙没有问出口.
"好,那我等你."
怕蛋糕放久了影响口味,韩冉又把放在桌上的蛋糕挪进了冰箱.花是今早买的新鲜的,韩冉只能寄希望于它今晚状态不会太差.李新应该是知道了消息,回来的时候先是无奈地朝韩冉笑了笑,然后晃晃手上提着的大袋东西:"本来说今中午吃火锅的,看来只能晚上吃了."
室内灯光堂皇,充足的暖气熏得人头昏脑涨.谢安背靠在坐椅的靠背上,埋头回着李新才发来的消息.旁边人将桌下的抽纸偷偷揣包里的动作被他一览无遗,谢安眼珠子一转,放下手机,没有说话.
"人二爸问你话呢,你怎么还玩手机?"
男人的声音带着令人作呕的酒精味,谢安眼底闪过一丝不愉之色,他仰头灌了口水,半天才回道:"他说什么?没听."
谢卫国一愣,脸上的横肉挤在了一起,大声道:"你小子怎么这么不讲礼貌?!"
谢安只看了他一眼,当着这么多人被谢卫国训了没气也没恼,鼻腔泄出冷声:"大早上一群人在楼小下逼着我出来庆生,我和你们讲什么礼貌?"
此话一出,桌上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刚才偷纸的男人恶狠狠地出声:"你说什么呢?!在坐的都是一家人是你的长辈.我们好心专门腾出时间给你庆生,你不但不懂得感恩,还给你的长辈甩脸色,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这人就是他二爸,在谢安的印家里是蛮横的代名词。谢安不想和这种人浪费口舌,埋头吃着碗里的饭。
见他沉默,刚才小声说话的人声音也大了起来."我就说吧,把孩子交给李新那女人带,不得行!"
这是谢安的大姨,在几分钟前还让谢安劝李新和谢卫国复婚,东敲西问李新现状的嘴脸可笑至极.
谢安闭眼,深吸几口气,劝自己和这些人逞一时口舌之快毫无意义。
他无语地点头摆手:"是,是我冒把各位长辈了."
说着抬手举杯,没顾他人来不来得急回应,自己先一口喝光了杯里的水酒,酒从喉咙一路往下流进胃里,带着一阵辛辣。
"我先干了,各位新年快乐."
一桌人诡异地沉默着,等待谢安的下话.
"以后各位不用花心思给我庆生了,我的事和各位无关,谢家的事也和我也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他将筷子搁在碗沿,陶瓷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又震耳欲聋.
谢家人什么是性子谢安再清楚不过,今天一群人围这儿坐一起,无非就是想看看他和李新的现状。要是落魄,他们以后就又多了一项饭后谈资的内容。但母亲俩过的"不尽人意",让这一家人的期盼落了空,就又想着从所谓家教这方面来印证自己的猜测果真正确无误。
但没关系,谢安垂着眼帘起身冷漠地扫视了一圈这些家人瞠目结舌的样子——从今往后他再也不用看到这些了.
谢卫国作为他的父亲,此时似乎还想大声训斥谢安来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威信.他一撑桌面,挺着肚腩"噌"地站起来吼道:"你什么意思?赶紧坐下来道歉!"
谢卫国没有谢安高,吼谢安时甚至需要把头仰起来,这种姿势着实没有什么说服力,只让人觉得发笑.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么?"谢安甚至懒得低头看跟前的男人,就眸子向下睨着,室内空调开的三十度,在这样的温度下,谢卫国竟被自己的儿乎盯得后背一凉。
谢安不顾周围人复杂的目光,侧身把椅子推进桌子下,又平静地把袖口的褶皱仔细抚平,才缓缓开口说:"意思就是,从今往后,我和谢家没有半点关系。"
他一字一句道:"我不认你们任何人."
好像听到身后有人摔杯的声音,谢安微哂,没有停住动作,背着后面的骂声推门出了包间。
户外的低温让他方才发热的大脑终于冷静了下来,今天出来的太意外,谢安身上穿的单薄,站在门口吹了会儿冷风,他的手已经有些僵硬了。抱着手哈了口气,谢安重重地舒了口气.
正午阳光正盛,不耀眼,打在人身上是冬日难得的暖意。
今天是他的生日.
谢安到家的时候韩冉正帮着李新收拾碗筷,看到门口谢安的身影时他的动作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扔下手上的抹布上前问:"你不是说晚上才回来吗?"
"没什么事,先回来了."
谢安埋头弯腰换鞋,韩冉看着他侧脸紧绷的下颚线,若有所思地脒地起了眼睛.
"谢安."韩冉轻声唤道.
"嗯?"谢穿抬头直起身子。
"你不开心吗?"
谢安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还好。”
"你骗不了我的。"韩冉注视着谢安的眉眼,那上面带着掩盖不住的倦意,像是落在眉头苍白的雪。
换以前韩冉会识趣贴心地闭口不问,怕让谢安觉得更累更烦.但他今天不想做个“细腻”的人,他想要谢安主动地、毫无保留地、一览无疑地展露在自己面前;想知道谢安为什么累,为什么不开心,想让谢安在自己面前不再做一个无喜无悲的机器,而是有血有肉的少年.
"你骗不了我,你就是不开心."韩冉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谢安的脸映在韩冉眸子里,似是叹了口气:"你不是要给我过生么?"
"你这个样子谁给你过生?连个笑脸都不愿意给."韩冉一个利落的转身,只留给了谢安一个背影:"我忙去了,你什么时候愿意和我说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吧."
韩冉想着谢安估计过阵子就老老实实找来了,没想到对方竟然硬生生拖到了晚上,并且似乎没有要主动找过来的意思。
李新确实把火锅留在了晚上,韩冉的视线隔着口锅落在对面谢去的身上,
今天的寿星正埋头扒着碗里的米饭.
不是吧,是寿星就能这么摆架子了?
韩冉也愤愤地扒了口饭,看来今天还得是要他先开口.
李新也注意到了两人之间一反常态的气氛,问韩冉:“冉冉,你今早那么一大早出去,是干什么去了呀?"
这台阶来的太是时候,韩冉赶紧回道:"嗯,去买了个蛋糕."
说着,他在李新欣喜和谢安平静的目光下将冰箱里的蛋梯抱了出来,解开绕在纸箱上的丝带,拿起箱盖,藏匿了一整开天的蛋糕终于露出真容。
本来想着好好着谢安讲讲这个蛋糕的来历和自己做时的艰辛,但一想到某人今天令人不满的态度,韩冉又临时改口,故意说道:“今早时间赶,就随便挑了一个。”
李新连摆手忙笑着说:“没事,有这份心就是好的。”
......
“好丑。”
韩冉和李新皆是愣了一下,双双看向谢安。
“什么?”韩冉的眼睛里带着掩饰不了的不可置信。
“我说好丑。”
谢安的语气不恶劣,所以韩冉没有生气,只是没想到一向不会扫人兴致的谢安会突然说出来这种话来。
竟然敢说他做了好几个小时的蛋糕样子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