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无紧紧盯着明期晴,神色是一贯的认真。
明期晴咬了咬牙,憋出个笑,“那既然你同意了,你就是我的人了,今日的事你不许与容与舟说。”
容无思考都没思考,就又应了声好。一声不够,又边点头边说好。
结果对了就行,至于容无,容与舟要是不同意的话,自己就拿公主的身份压一压。
明期晴隐约听到了玲珑叫唤自己的声音,心一急,也不知现在该如何处理这个人。
容无极有眼力见地开口,“我先留在这里,等你处理好再一同去容府。”
“行行行。”明期晴像甩掉烫手山芋似的,终于松开了手指,“那你先在这待着,我先走了。”
急得团团转的玲珑看见自己公主从侧室出来,忙拍了拍胸口,“殿下你去哪了,可吓到奴婢了。”
明期晴嘿嘿一笑,不作正面回答,“虞瑜呢。”
“石榴正伺候着呢,奴就先回您身边了。”话说完,玲珑扭着帕子,一副想问不敢问的模样。
明期晴只当没看见。
她也不清楚虞瑜惹的是什么人,但救都救了,总要救到底。
玲珑见状也收了扭捏态,往好处想,这是好事,皇子皇女哪一位能不牵扯上刀剑鲜血,正面过才更能知道其中险恶,就比如现在——
“府中的护卫要跟上了。”明期晴忖了忖,继续道:“至于姐姐送来的那些内院仆,留两个在我身边,其他的你看着安排,不用和辛嬷嬷商量了,她们该去看四堂的去看四堂,该去管客房的去管客房,顾花也好养树也好,怎么样都行。”
“以后要是有其他人的邀请,先别拒绝。”明期晴被认回第一日,宫里其他皇子皇女纷纷送上了拜帖以及请帖,当时昭阳顾念着她,便放出话“九公主府现在不接待人”。这话在今个太子来了之后,必然是不再通用的。
“还有计史与司库,这个…”
“我来吧。”门被推开,玲珑慌忙挡在明期晴面前,厉声质问,“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公主私房!”
虞瑜温柔一笑,“从今往后,我应该就是‘金栗’了。”
玲珑此刻听出了声音,大惊,“这……这……”
石榴在虞瑜身后露出了头,“金栗姑娘换脸时,我一直,奴一直盯着呢,人没变。”
明期晴从玲珑身后走出,细细端详着,“真厉害,丝毫看不出原先的样子。”
一双弯月眉变成了横眉,原本亮如寒星的眼眸在逃亡过程中硬生生将血丝、疲惫刻在了眼里,至于其他部分,也是普普通通,整个一望去,只有个鹅蛋脸是流畅、美好的。
玲珑心下暗惊,哪里来的奇人,身上带着血,又会这般蒙天换脸之术。她的目光游离在殿下与金栗之间,一时之间竟感到茫然,脑子空空心空空。
明期晴喊了玲珑一声没人应,疑惑回头。
玲珑依旧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还是石榴大喊了一声,“玲珑姑姑!”
“诶诶。”玲珑浑身一激灵,“我在!”
明期晴只得把话又说一遍,“过会你领着金栗去见算姑,让金栗跟着算姑学习。”
玲珑:“算姑那里要两个人。”
金栗展唇一笑,平平无奇的横眉之间竟露出几分桀骜,“我一人,足够。”
玲珑带着金栗退下了,就留石榴与明期晴两人。
石榴最近从玲珑那学到一个成语,叫“坐立不安”,现在她就很符合,感觉就像自己身上的虱子还没除干净,浑身不得劲,想要挠一挠。
明期晴翻看着玲珑与辛嬷嬷共同完成的“公主府人员预安排”,翻到有石榴的那一页时对石榴挥了挥手,人没有反应,明期晴抬头一看,石榴低的自己都能看见她后脖子了。
“石榴。”
石榴应声抬头,随后又紧转直下,“奴在。”
明期晴忍俊不禁,“这样脖子会很难受的吧,上次额头的伤好了吗?”
此话一出,石榴呆愣在原地,自己肚中翻来覆去也就那几个俗词烂语,以至于现在连自己的感受都描述不出来,有点像烈日打稻谷空中飘起的碎谷壳,一股脑地全飘向了自己,说不清喜与难。
于是她只能笨拙道:“好了,很好。”
还会有更好,殿下亲口问她以后想要干什么。
“我记得你力气很大,有想过学武吗?或者你还是更希望当玲珑那样的管事姑姑。”
石榴呐呐了半天,竟说不出答案来,明期晴也不急,就面中微用力,眼眸弯了一分注视着她。
石榴的脸红得像石榴,她绷直身子回答:“我都想。”
“我又想学武,又想像玲珑姑姑陪在殿下身边。”
最是难得赤子心,明期晴却没有为这铺天盖地的真情实意乱了半分手脚,她依旧笑眯眯,“那你学武吧,然后贴身保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