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在台面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随便听听?
是啊,他现在像个什么?明明什么身份也没有,却莫名的想占有,只是一个趁虚而入,还试图求证自己“战利品”的卑劣者。迟骁缓缓直起身,收回了禁锢着他的手臂,眼神里的那点光亮黯了下去。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
无名无分的醋,真酸。
“是么。”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他后退两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危险的距离。
“粥喝完了,”盛阳垂下眼睫,盯着地面,“谢谢。你可以走了。”
迟骁沉默地看了他几秒,转身往卧室内换好衣服,走向门口。这一次,他没有再停留。
门被轻轻关上。
盛阳依旧靠着流理台,久久没有动弹。证明?他拿什么证明?他那句“回娘家”的谎言,和迟骁此刻偷情般的心态,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重逢后的恋人都被困在过去的泥沼里,一个不敢承认想念,一个不敢承认在乎,只能用带着刺的言语,笨拙地试探,又在触及痛处时,仓皇地缩回自己的壳里。
艾儿霖在楼道里徘徊了许久,直到确认迟骁真的离开了,才敢上前去敲盛阳的门。
门开了。他看到艾儿霖,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怎么是你?”
“阿阳,对不起!”艾儿霖双手合十,脸上写满了愧疚,“要打要骂都随你!伊森是我介绍给你认识的,谁知道会闹成这样,又让你……”
盛阳侧身让他进来,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信息:“昨晚的事,你知道?”
“对啊!”艾儿霖跟进来,语气急切,“当时迟骁打过来的时候语气吓死人,就说你出事了。我正好在附近,就火急火燎赶过去了……”
艾儿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个……最后是……?”
盛阳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睡了。”
“什么?!”艾儿霖惊得差点跳起来,几步绕到盛阳面前,眼睛瞪得溜圆,“那、那你们这……是要准备复合吗?”
“复合?”盛阳像是听到了一个极荒谬的词,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然后递到艾儿霖眼前。
那是两条冰冷的信息,时间戳是两年前。
【Chi:我要订婚了,和女人。】
【Chi:不回去了。】
艾儿霖盯着那两行字,瞳孔地震,半晌,才抬起头,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
“……???你当时只说他走了,不回来了,你没说他临走还留下这么膈应人的话?!他是有病吗?!喜欢女人要和女人结婚,那他之前追你干嘛?!耍人玩呢?!”
盛阳收回手机,屏幕暗下去,像合上了潘多拉的魔盒。他怎么会知道?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这就像一个无解的悖论,反复拷问着他:
既然终点是异性婚姻,为何起点要给他一场同性之间不容于世的爱?
既然用最决绝的方式离开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既然准备戴上属于别人的戒指,为何在拥抱他时,眼底还会有那种近乎破碎的、让他心口揪痛的深情?
这个问题像藤蔓一样缠绕了他七百多个日夜,根本无解。
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可昨晚的亲密接触,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撬开了尘封的痛楚,一切又变得鲜活而残忍。
说放下都是骗自己的,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艾儿霖看着盛阳沉默侧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和迷茫,心里的火气被一阵心疼取代。
他叹了口气,放软了声音:“阿阳,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南南知道吗?”
盛阳缓缓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说不知道。
他转过身,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迷茫:“我不明白……他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那两条信息,几乎否定了我们之间的一切。现在,他一边可能维系着另一段关系,一边又能那么……”
那么真实地抱着他,好像迟骁有多舍不得一样。
难道他的存在,就只是为了印证迟骁人生中这段错误的吸引力?还是说,他只是他婚前,最后一点不甘心的……战利品?”
那个在化学实验室一起看极光的少年,曾经质疑过盛阳爱意的少年,却是用最轻贱的方式对自己,认为盛阳是个很随便的人。
艾儿霖张了张嘴,想骂迟骁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可看着盛阳的样子,那些骂人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盛阳的肩膀:“别想了,为这种人不值得。
就当点了个男模伺候自己吧。”默默计划,下次再看到他一定给两巴掌。
盛阳扯了扯嘴角:“呵...我就是这么想的。”也只能这么想。他告诉唐菲不要去赌人心,他却徘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