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品有序端上桌面,凉菜热菜还有招牌的麻辣烫、冒菜,占满整张桌。
话头又转到江禾如今的境遇,江禾知道许氏估计已然知晓,不瞒道:
“近日忙着与别家合作挣钱,客栈还没开起来,不过已经敲定了初四开门,娘亲您到时候若是有空闲,一定得来。”
许氏笑着应下:“自然,若是客栈还缺什么,尽管跟娘亲说。”
江禾笑得真心实意,许氏与赵明已然和离,按理说许氏已和她毫无关系,但许氏却还愿认下她,甚至江家财产也没克扣分毫,尽数交给户部清算,于情于理,江禾对许氏,皆是心怀感激之情的。
江禾倒上酒,举杯起身:“晚辈谢过两位长辈,张妈妈,您就安心待在平安客栈,我定为您养老送终!”
张妈妈被她这番话说得热泪盈眶,擦擦眼泪也举杯,话语梗在喉咙中,她只好不断点头。
江禾又对许氏道:“娘亲,我俩虽无血缘关系,但您对我的关爱之情,晚辈皆不会忘却,您若愿意,我便认您为干娘。”
许氏望向她的眼神满是温柔,却出乎意外地摇了摇头。
“你肯认我便已足够,我也算看你长大,在我心中你已胜似亲子,日后你便作是我亲女儿可好。”
江禾手一抖,些许酒水洒出,心中有苦楚涌出,终是点头应下:“以后女儿便尽孝娘亲膝前!”
不知为何今日的酒灼人,江禾一饮而下呛得咳嗽,眼泪也咳了出来,喝了几口茶水才缓下。
许氏挽着袖子轻拍她的后背,笑着道:“你平安顺遂便好,尽孝之事有你的阿弟。”
提到许畔生,江禾有些疑问暂且隐住不发,她咳嗽几声,起身用公筷为两人夹了麻辣烫中的肉片,“这是我研究的菜品,你们尝尝?”
张妈妈愣住,垂着头拭泪:“小姐……”
江禾知道张妈妈这是心疼了,连忙道:“叫我禾儿呀,叫小姐怪生分呢,快尝尝好不好吃?”
张妈妈与许氏皆动筷入口,滑嫩弹牙,皆点头。
江禾便笑:“这菜为我赚来了许多钱,可把我开心坏了。”
这是故意调节气氛,张妈妈也按下眼泪,露出笑来。
许氏又吃了口汁水充盈的香菇,着实被惊艳到,“我先前还听说这京城出了什么新菜品,没想到是你这小丫头弄出来的。”
江禾眨眨眼:“是呀,要不要送几份去许家?阿弟这些日子好像挺忙的,再不曾见面,正好让他尝尝我的手艺。”
许氏应下:“也好,这些日子他忙着学业,倒正好给他补补身子。”
一句话便拨去潜在的误会,不是故意不来,而是忙着学习。
既然话说到这了,江禾也记得约来许氏的目的,喝口茶水润润嗓,便凑近许氏道:
“娘亲,这里就我们三个人,我便直问了。”
江禾表情严肃,倒真让在场两人停了筷子,许氏用手帕拭着嘴角,也差不离猜出了江禾的疑惑,“你问。”
江禾认真道:“赵家那一半的财产我也不跟阿弟分,只不过我想知道,是不是尽数进了许家的腰包?”
许氏抬眼,对上她的视线,手帕在手中攥紧又松开,而后深深叹了口气,“你还是个孩子,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不知也罢。”
这副模样便是印证了江禾的猜测,她摇摇头道:“娘亲,我已不是孩子了,我知道您和阿弟在许家定也艰难,若是您待不下去,便来客栈吧,客栈什么都不多,就是房间多。”
许氏知道,这话是认真的,心中也不禁涌出些感动来。
张妈妈这些日子住在许家,也知许家究竟何样,主子们皆是唯利是图的,表面笑容满面,背后却刻薄至极,不难猜出这嫁出去的庶女回来,究竟会被如何对待。
说不定会被许老爷催着改嫁,若是因此又进了狼窝……张妈妈知道许氏为人善良,心中也有感激,闻言也劝道:“是呀夫人,不若就离家吧,小姐……禾儿对您感情也是真的,皆是一家子,在客栈团聚也好。”
许氏却有无奈,左右的视线充斥着关切,让她眼眶有些发红,决定告知两人:
“就算我想走,许家也不会放人的。”
江禾一愣:“为何?”
许氏心情复杂道:“因为畔生,他读书天赋太好,许家有心想培养他。”
许家哪缺中举之人,这话让江禾立刻意识到,天赋太好是委婉的说辞,怕不是有机会连中三元?
于许家而言定不会放弃此等人才,许畔生姓许,中了状元就是许家的荣耀。且不说能拿到赵家一半的资产、还有商队的分成。
于许氏和许畔生而言,为了许家的教育资源,也会忍住留下,许家再怎么过分,也定不会亏待这极可能成为状元的许畔生和其亲娘的。
江禾想此,倒还有些疑惑,抬头便见许氏也在看她。
许氏知道她的聪慧,顿了顿又道:“你知道赵耀受刺之事吧。”
江禾心中突然涌上些念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