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氏又道:“还有赵家的商队、以及顺利告御状,直到如今的局面,背后皆是我嫡兄的手笔。”
怪不得!江禾大惊,行刺赵耀的女子说成便成、说逃便逃走了;铁公鸡般的赵明居然会拱手让出商队;告御状也是,平民若想面圣哪有这么容易?
居然都是许老爷的手笔?
江禾忍不住饮尽杯中的酒,抑制突然涌上来的燥意:“所以赵家一半的财产,其实本来就是让许家出手的筹码?”
许氏缓缓点下了头。
这一切皆说得通了,怪不得许家将庶女嫁给远在江州的赵家做续弦,过了十几年,又良心发现替之撑腰。
唯有足够的利益,才能让许家出手。
江禾没什么别的想法,赵家一半的财产尽数给了许家,若由此攀上许家这颗大树,也算得是极好的买卖。
许氏与许家已是两不相欠,甚至许家还得期盼着许畔生连中三元,利益捆绑才能长久。
江禾涌出些别的想法来,一顿饭用完,她主动找了店小二点了些招牌菜,随着许氏的马车一齐送去许家。
逍遥居前,临别之时江禾亲自扶着许氏蹬上马杌,而后挺直站在车窗边。
许氏坐好斜斜扯开小窗帘子,不舍道:“若有空就来我那住上几日吧?”
江禾应下,“定会带着小溪和张妈妈来叨扰几日的。”
她的想法便是江溪的前路,江溪的琴艺一绝,若让许家看中或许能得以被引荐入英兰书院。但究竟怎么做,江禾还没想好。
既然已经用完饭,江禾不怕恶心到人,对着准备告别的许氏道:“娘亲。”
许氏继续扯着帘子,见她有话要说,细眉微扬:“有何难处你尽管说。”
江禾摇摇头,凑近了一点:“并无难处,只是听说赵家那两位要到处刑之日了,女儿想去见见他们。”
说话间,江禾表情毫无惦念,只是纯粹的恳求,许氏沉吟片刻,“明日吧?明日我随你一起去。”
江禾扬起笑容来,退后一步行礼:“多谢母亲!”
这模样分明就是去看笑话的。
许氏无奈,也笑起来:“你呀。”
目送许氏离去,江禾也带着张妈妈回了客栈。
江禾已经租赁了附近的小院,作为跑堂几人的宿舍,右院三间屋子还是太挤了些,张妈妈住下也只能与春兰卫娘子挤挤。
但暂且只能这么安排,待到红日西沉时,春兰也扬着笑欢快回了客栈。
听闻张妈妈要一齐住下,皆没什么意见。江禾却想着送春兰回许家的事,这事在与许氏提起前还是得问问春兰的意见。
毕竟当时要来春兰时,便没有顾及她的想法,让她回去,得先过问其意愿才是。
江禾这便拉着春兰来到正房中,试探道:“许妈妈身体如何?”
春兰的笑容还没散去,活泼道:“很好呢,劳烦小姐挂念。”
江禾又问:“许妈妈如今年岁已不小了,她定是想你陪在身侧的。”
春兰这次极快反应过来:“小姐,你是要送我回夫人那吗?”
春兰微微蹙眉,满脸的疑惑。江禾见她没有意料中的欢喜也没抗拒,反而摸不准她的心思了。
“你想回去吗?”江禾直问。
春兰咬着下唇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而后为难道:“奴婢自然愿意的,可是奴婢又不愿意,回去了就见不到小姐了,还有小小姐、陆伯、卫娘子和囡囡,奴婢一个也舍不得。”
这话说得真切,饶是向来说话直接的江禾也为之一愣,既然如此暂算无解,江禾只好道:“那你若要回去就跟我说。”
春兰在客栈平日就看顾两个稚童,在厨房打打下手干些杂事,有了杂役她便清闲了些。
他们几人的月俸皆是江禾定的,陆伯每月十两、春兰与其在赵家时无二、皆是六两。卫娘子如今在庖厨坐镇,手艺受到几人认可,江禾便决定待客栈经营起来后提薪。
这些日子江禾忙碌暂且无暇顾及客栈,每日早上的小摊也皆是卫娘子接手摆摊的,积少成多也赚了十几两。卫娘子和善待人,与街坊相处也很好,江禾看在眼里,能力不错、为人处世也好,涨点月钱是理所应当的。
至于张妈妈,也和陆伯一般,平日看顾两个孩子就可,月俸十两。虽是说着月俸,实则算是江禾给的养老钱,张妈妈对原主也算得上殚精竭虑了,江禾接手花上点钱让其颐养天年也当作是给原主的报答。
客栈开起来还得再雇些人,江禾又跑了趟虞娘子那,问其建议,托她帮忙招些跑堂、杂役。想着庖厨必定也会忙起来,江禾担忧自己届时忙着其他事,活都得丢给卫娘子一人干了,便求着赫连云依推荐个知底的厨子。
这般江禾才放下心来,安心等待初四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