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那堆成山的骷髅往下掉,柏乐池一回头,正好撞入两个空洞的眼眶,登时两眼一黑,下意识往旁边躲,可刹那间又反应过来:身后是支巧凌,要是自己躲开,肯定要砸到她了。
柏乐池的脚生生黏在地上一动没动,用力捂住自己的脸,被那白花花的头骨撞得往后一仰:“哎呦!”
“柏先生!”支巧凌急切地扶住他,“伤到哪里了?”
那颗头骨在地上滚了几圈,诡异地转了个弯,咕噜噜又往回滚,柏乐池不可置信:“不是吧,还来!?”
“……”
邬闻望向门外,果然有个半人高的黑影,正扒着门缝偷看他们。见他看过来,那黑影飞快地跑了。
看来,那便是这一站的“主人公”。
邬闻心思微动,有了定夺。他收回目光,随意一脚踢飞那颗头,笑道:“滚远点。”
那骷髅头像个可怜的保龄球,撞上堆成小山的白骨,落在地上,发出敲打空椰壳的声音。
邬闻见状,嘴角凉丝丝的笑意更浓。
头骨被踢走了,柏乐池松口气,刚要走,一双手牢牢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往回一拽。
“嗯??”
他低头,那哪里是人手?分明是两根从骨堆里伸出的干尸爪子!皮肉已经腐朽风干,薄薄一层黏在骨骼上,有破损之处,经脉和肌肉便裸-露在外。
柏乐池浑身汗毛倒竖,胡乱挥着手,“我靠,我靠!救救救救命!再救一命啊大哥!”
支巧凌立刻抓住那只干枯的尸手,咬牙用力掰动,可惜她的力气不足,甚至不能让那两条铁钳般的手臂颤动。
“不行……”
宿宏道:“让我来。”
支巧凌握了握自己发红的手,让了位置,“好。”
邱醺和唐杨在另一边帮忙,支巧凌抓住柏乐池的手低声安慰。但那骨头只是抓着不放手,也没做别的,柏乐池吓过劲了,眼见这么多人在帮忙,没心没肺道:“其实不用那么急,我好像没啥事。”
宿宏全身都在用力,听到这受害者竟然在说自己风凉话,忍不住白他一眼,没好气说:“那把你丢在这,我们找完线索再来救你,怎么样?”
柏乐池光速滑跪:“不不不!千万不要,千万不可。大哥大姐们,还是急一下,先救我吧!”
“……”
那边,邬闻挑眉看戏,悠哉地抱着手,扬着下巴点评道:“你们太慢了,力气也用的不对,谁去左边拉一下。”
现在谁有空?
在场一共就六个人,一个被抓住,四个在救人,只有这少爷在看戏。柏乐池噎了下,道:“要不您……”
邬闻:“想得倒美。”
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随意。他走向倒塌的架子旁,书籍字画散落一地,邬闻精准地在一众竹简中,找到了夹带玉条的那个。
这次,玉质的长条足足有六根。邬闻轻轻拭去上面的沙子尘土,垂眸一看:
【父兄远行,归期难卜。】
【……】
【吾弟乐切记,家中不速之客驱逐,偷窃之人绞杀,绝不可轻易放过。】
【……】
【兄隔千里,日夜相思。】
【骨肉至亲,爱之切切,无过于此。】
邬闻一目十行地扫过,反手翻过面看了看,什么都没有。
竟然真就这么几句话?邬闻不禁无语。这六根玉条混在木条中间,共同组合成了一个完整的简牍,他将玉条抽出,其余的木头则丢了回去。
邬闻走到支巧凌身边:“给我。”
支巧凌连忙把先前的三根玉条递给他。和新的六根凑在一起,九根玉条自动吸引,拼成一个完整的玉质简牍。
噢,有什么用。
邬闻蹙眉啧了一声,见那五人还保持原状,顿时眉皱得更紧了:“你们怎么还没好?”
众人:。
柏乐池哈哈道:“大哥,是你太快了。”他苦着脸,“这玩意虽然不杀我,但是它抓人好痛,光靠蛮力拉不动,得把它的手指掰开……”
邬闻却道:“不必。”
他不是普通人,说不定真有对付鬼怪的妙招。柏乐池喜道:“您有什么办法?”
“把你的那双手送给它,不就好了?”邬闻缓缓踱步上前,薄唇一勾,眯着眼,看笑话似的笑道,“掰不动它的,还掰不动你的吗?”
意思是要他把手卸下来吗!柏乐池毛骨悚然:“大哥你开玩笑的吧?”
邬闻反问:“你觉得呢?”
“虽然没了手不会死,而且可以请人照顾,除了生活不方便应该没别的问题……”柏乐池哀声道,“但是我还要画画的啊!我这辈子就这一个拿得出手的能力,我还指望它发挥奇迹呢。”
宿宏张了张嘴,没想到柏乐池真的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能性,把那句“其实你还有钞能力”咽了回去。支巧凌红着眼睛道:“柏先生,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柏乐池感动不已:“还是巧凌最好。”
邬闻呵呵一笑,“让开。”
其余人立刻给他让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