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时意微微睁大了眼。
天色已暗,风呼呼吹过,吹得树叶簌簌作响,飘散零落。冷流钻进衣袖,卷走身上本就不多的热气,只是在这稍坐一会,楚时意便感觉后背发寒,指尖冰凉了。
“我已经在这里蹲了两天,”童漪唰地站起身,“除了晚上,白天我一直在,但我始终没见到他。”
楚时意慢了半拍:“他……”
童漪转过脸:“他没来。”
许小玄不见了。出了「站台」后,他就没来过学校!已经两天了,他会去哪?
楚时意和童漪暂时分别,让她先回去休息,随后立即去了许小玄家。虽说能在那找到许小玄的概率极小,他不来学校,八成也不会在家,但果然还是亲自去看看才能放心。
就着夜色,呼出的热气在路灯下飘散成白雾。楚时意裹紧大衣,把脸埋在蓝色的围巾里,加快脚步。
单元楼,门牌号,他上次都记住了,不会走错的。
快步走了一段路,又爬了楼,楚时意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呼吸也有些急促。昏暗的楼道间,感应灯听到人的脚步,一闪一闪地亮着,滋滋啦啦。
这里偏南方,冬季寒冷干燥,夏季潮湿闷热,铁质的门把手生锈了,触手冰凉刺骨,贴的对联也褪了色,破破烂烂地掉了半截。
门边,歪歪扭扭地堆着两袋垃圾,这是上次来没有的。
楚时意稳住呼吸,屈指敲了三下。
咚咚咚。
等待数秒,无人应答,楚时意耐住性子又敲了三下。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敲门声逐渐加快,失了温和,在这昏暗的楼道急促地回响。突然,门猛地一开,楚时意险些被砸到,退后两步,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他妈的。”
来人衣装邋遢,一身酒气,似乎还不清醒,说话含糊不清,“敲什么敲啊?没带钥匙就死外面!别一天天跟个狗似的龇牙咧嘴,就知道跟老子作对,回来还要老子给你开门,你是爹还是我是爹?!”
“我……”楚时意被骂的一懵,下意识抬头看门牌号,没有错。他定了定神,“请问,你是住在这里吗?”
男人眉一皱:“哈?”
他揉揉眼睛,看清了楚时意的模样,年轻人,气质打扮都上乘,干净得不像是他们这边的人。见来的人不是许小玄,男人脸色好了点,但神色还是很令人不适。
他肆意上下打量楚时意一顿,呸一声吐掉嘴里嚼烂的烟蒂:“找谁啊?”
楚时意道:“这是你家吗?”
男人不耐道:“不是我家是你家?”
“……”
男人的言行、打扮、气味,乃至一切,都让人油然而生一种厌恶和抵触的情绪,但他的语气竟然有一丝耳熟。楚时意不动声色地观察,发现男人的五官也有些隐约的眼熟。
——与自己认识的某个人有部分相似,这一部分很少,但足够楚时意认出来了。这个男人和许小玄是什么关系?
楚时意直接问了:“许小玄在吗?”
听见这个名字,男人动作一顿,浑浊的眼睛瞬间清明,他眯起眼,上下打量着楚时意,确定这人自己从未见过后,男人问:“你找他?”
男人的神情让楚时意心中发紧,后退半步,没有正面回答:“他在吗?”
男人若有所思:“小畜、呃小玄不在,你找他做什么?”
“我没什么要紧事,既然他不在,那打扰了,”楚时意立刻道,“告辞。”
他转身就走,然而已经晚了。楚时意刚下两级台阶,身后的男人便推门而出,居高临下哼笑道:“走什么啊?你就不想知道他去哪了吗?我可以告诉你,万事好商量。”
楚时意停住脚步,缓缓抬头看向男人。他们头顶的感应灯一闪一灭,将二人的影子打在墙面上,十分扭曲。
男人咧嘴一笑。
……
“这个,还有这个,都要。”
餐馆二楼,包间里,楚时意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人,他一手拿着菜单,一手扯着服务员,一通乱点,毫不手软,连开了好几瓶酒,也都是挑贵的要。
菜陆陆续续端上,桌面已经摆满,楚时意提醒道:“张先生,你吃不完的。”
男人往前凑:“吃不完带走。”
“……”
楚时意无声吐出一口气:“好,你点吧。但你也该回答我的问题了,你是小玄什么人?”
男人挑眉看了眼楚时意,停了动作,冲服务员挥挥手:“你走吧,之后有事儿再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