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人上了赌桌,就连自己姓什么都不记得了?
赢则贪得无厌,输则丧尽天良。到最后倾家荡产,祸及家人的比比皆是。许小玄叹了口气:“你们最好还是考虑清楚再去,不要栽了。”
这种不劳而获的事一旦开了口,尝到甜头,未必收得住。如果不是有邬闻这个bug在,他一定要叫让他们打消念头,不要想,更不要沾。
楚时意手覆在许小玄手背上,安抚性地拍了拍,道:“小玄说得有道理,想去可以,但要把控好分寸……各位,别忘了我们刚刚商量过的事。”
提起方才聊的东西,众人安静了下来。列车不知来处,运行的时间更不知几载,这段时间,他们不是没想过寻找其他“乘客”,尝试过纸笔记录、帖子寻人、视频……但无一例外,发出去的东西都会直接消失,毫无痕迹,就像从未存在,那些记录行为都是他们的错觉一般。
即便是面对面,有效交流也只存在于乘客之间,而“非乘客”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彻底遗忘有关列车的内容。这是一种超越他们认知的力量。
从【长生陵】出来后,楚时意便通过一些手段,找到了宿宏和他老板的联系方式,发过去的验证消息很快通过,邱醺的第一条消息就是:
【给你们一个忠告,不要继续。】
柏乐池挠了挠后脑勺:“我本来确实是想用点歪脑筋,看看能不能写个隐晦的,不会消失,又只有乘客能看得懂的帖子发网上……”
但都被楚时意及时阻止了。
早在刚建群时,楚时意就告诉他们,任何查信息的事都交给他,想找什么也让他先去搜,他们不要主动发出消息——迷雾重重,在还不了解情况时,率先暴露自己是不明智的。一切等他查清楚再做决定。
然而,他找了很久,翻遍各大社交平台,交流网站,甚至使了些不方便透露的技术手段,都没找到有用的信息。
这不应该。
人是群居动物,遇到危险,都会本能地寻找同伴,人多会给予安全感。即便迄今为止从未有人成功抵达终点站,现实中,也绝不可能完全不存在相关的组织。
楚时意问邱醺:“你知道什么吗?”
对面的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半分钟,缓缓发来:【个人信息扒这么准,你电脑玩儿得挺溜啊,要不要来我公司上班?】
“……”楚时意礼貌道,“谢谢,但我暂时没有跳槽的打算。”
【那你的队友们呢?】
“……也没有。”
【我开高价也不行吗?】
楚时意失笑:“这不是工资多少的问题。邱总,擅自联系你是我不对,要怎样才能告诉我们原因呢?”
对方沉默数秒:
【给我地址,面谈。】
许是因为和宿宏认识,对方态度还算友好。众人交流一番,给出了舒沧这栋别墅的地址。
下个星期,就会和邱醺在这见面。
楚时意觉得,对方既然已经说了“不要继续”,那他们还是低调一些为妙。进赌坊太扎眼,赢少了没必要,赢多了很容易被注意到——别忘了,邬闻并不是真正的“人”,万一被发现,无论是他杀了别人,还是别人抓他去切片研究,都不是什么好结果。
“安心,楚队长。”舒沧放下手中的牌,微笑道,“我们如果动手,那必然要有十拿九稳的把握,而且绝不贪得无厌。正所谓,有钱不赚是傻子,控制不住欲望是没脑子。我不会看低了旁人,更不会看轻了自己。”
“好。”
……
家就在附近,他们没带换洗的衣物过来,晚饭过后,楚时意和许小玄离开了白塔公园。时间还早,他们照例做完每日的锻炼、试卷,第二日一早,许小玄便离开了。
清晨的风带着丝丝凉意,许小玄特地多绕了两圈。小区周围依然是他离开时的样子,没什么变化,也没有人在跟着他。轻叹口气,许小玄走进楼道。
楼道里的灰尘很重,他刚踏上二楼,就直觉一股不对劲。仰头望去,透过间隙,看见了一道穿着深灰长裙的身影,在他那层的门口前来回踱步。
那女人等了片刻,抬手再次敲了敲门,门里毫无动静。她叹了口气,便靠着扶手休息。
“……”许小玄无声站在楼层间,看她没靠一会,又耐不住去敲门,没回应就坐在台阶上休息,来来回回没个消停,似乎在这等很久了。
这是去年年初,张千聪不知道从哪带回来的女人,说是给自己找的后妈。女人三十出头,看人时眼神躲躲闪闪的,容貌还算清丽。她多年工作攒了些钱,家里却没有别的亲人,也没什么朋友,无依无靠,便被那家伙当成了冤大头。
这人也是傻乎的。三言两语就听信了张千聪的鬼话,真要和他过日子,还没结婚,不仅把钱全给他了,甚至有了个孩子。
算算时间,她应该刚生完没多久。
不带孩子跑这来干什么呢?许小玄皱了皱眉,暗啧一声。
当时,他发现张千聪带人回来确实很生气,但也没对这个女人怎样,反而私下劝她离开,虽说废了好一番功夫,但她好歹是信了,带着东西离开了这里。
为什么又回来了?
第一次带楚时意来时她就在,那会还以为她是有东西没带走,再回来她已经走了,许小玄就没多想。但这次,她显然是没钥匙,在等什么人。
许小玄低声道:“……你,怎么又来了。”
“啊!”
女人惊呼一声,后退半步:“小,小玄啊?”
许小玄道:“是我。”他越过女人,插进钥匙,垂眸按了按门把手,完全按不动。那狗东西果然又换了个锁。
啧。
那女人惊魂未定,捂着心口抱怨道:“小玄,你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的?突然出现,真是吓死我了,还以为闹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