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早上的闹什么鬼。”许小玄从校服口袋摸出铁丝，熟练地开锁，“我站那很久了，是你自己没注意，我没有故意躲着吓你吧。”

咔嚓——

门开了，许小玄道：“进来说。”

女人道：“好。”

屋里不出意外，酒瓶，脏衣服，袜子，一片狼藉，落脚的地方都难找。两人却好像都习以为常了，面不改色地走了进去，许小玄在沙发上收拾了一片干净的区域：“将就一下。”

“好。”女人小心坐下，拿着自己带的保温杯喝了口水，“小玄，我等了你好些天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这身子可真是熬不住了。”

许小玄蹙眉：“你找我？”

女人道：“是啊，总不能是找你爸……找他吧，我都不跟他过了，他可不会再管我。你这几天跑哪去了呀？”

许小玄环视一圈，屋里没有人，东西都被翻过一遍，仿佛遭过贼。他也找了个位置坐下，忽略掉女人最后一句的问题，淡淡道：“错了，你跟他过，他也不会管你。朱女士，你既然走了，还回来做什么呢，就不怕他逮着你？”

“臭小子，一张嘴真是要毒死人了，”女人摇摇头，身子前倾凑近了些，神情复杂，“小玄，我和他没关系了，他不敢动我的。倒是你，我不放心……想问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许小玄沉默，定定看了她几秒，问道：“你和他没关系，难道和我就有关系？”

“这……”

女人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低下头，揪着发皱的裙边，“我就是想关心你一下，毕竟——”

“毕竟我们也不熟。”许小玄抬手打断，“你多关心关心自己吧，离开他一个人养小孩，虽然难一些，但也不是过不下去。别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了。”

女人眼眶发红：“那好歹算是你弟弟，我也想接你一起生活。”

“十分不必了。我妈只有我一个，别把我和他扯上关系。”许小玄站起身，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转身去了卧室，女人连忙跟上，好像快要哭出来：“可……可他把我的钱都骗走了！”

“……”

许小玄站定转身，黑白分明的眸子淡淡盯着她。女人慌乱地擦了擦脸，有些不敢看他。许小玄不冷不热道：“这又不是我造成的，我为什么要收拾烂摊子？你是觉得我过得很好吗。”

女人咬唇道：“我……我没有。”

看她眼眶通红还挂着泪痕，黯然伤神的模样，许小玄语气缓和了些：“你现在很缺钱？”

女人低低嗯了一声，手指搅着衣服，讷讷道：“欠了三万多了，阿尧身体不好，一直住在医院，我真的没办法。”

一个女人孤身带着孩子，走投无路四处寻人帮忙，却又四处碰壁。这幅场景竟然与记忆中某些画面重合，堵得心里很不是滋味。许小玄闭了闭眼，还是没办法狠下心不管。他认命叹了口气，道，“好吧，我可以想办法帮你……”

还没说完，女人猛抬起头，欣喜道：“真的吗！？”

“……是真的。但你别急着高兴，”许小玄沉声道，“钱我也没有，是要找别人借的，你以后要还。虽然，他们人好，可能不会要你利息，也不会催你还。但你不可以不还。”他顿了顿，“朱女士，人要知足，懂得感恩，这个道理我希望你明白。”

“我知道。”女人缓缓垂下头，没再说话。

好一会，许小玄收拾完仅剩的一些行李，正准备离开，她眼睫颤了颤，轻声问：“小玄，你要走了吗？”

许小玄嗯了一声。

她咬了咬唇，上前伸手扯住许小玄衣袖，笑道：“小玄，好不容易见一面，你要不要去看看阿尧啊？”

“不去。”许小玄想都没想。

女人伤心道：“为什么？”

许小玄感觉和她交流有些困难，说话温和了根本没用，反而让她觉得有机会，不死心。

……得下猛料。

“因为我讨厌小孩。尤其是那家伙的种，更讨厌。”他深吸一口气，道，“要我说你干脆把他丢掉，或者送人，这样你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女人红着眼睛：“不行！”

许小玄就知道会这样，叹道：“那你别再烦我了行吗。等借到钱，我会联系你的。”

见他又要走，女人再次喊住了他：“等等……！”

许小玄蹙眉：“你还有什么事。”

女人没敢和他对视，下意识松开了手，半晌，轻声说出了一句让人意外的话：“小玄，你真的认识很多有钱人吗？还和他们，关系很好……？”

她声音干涩发哑，像有些胆怯，不可置信，又有些心动。许小玄猛地攥紧包带，眉头紧锁：“你把话说清楚。”

女人捏着裙摆眼神躲闪：“我……”

她支支吾吾五六秒，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许小玄没有耐心了，退后半步，冷斥道：“够了，不用再说，钱的事你自己解决。让开！”

“……不行！你现在不能走！”

女人慌乱地张开双臂，挡住了路，胸口剧烈起伏，“小玄，我不是故意的，你就当没听见好不好……？对不起，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是我真的没办法！你别怪我！”

明明害怕得浑身发抖，话也说不清，但却一步都没有让。许小玄心中生起一股怒意：“你——！”他脑中思绪一闪，立刻反应过来，“是张千聪让你在这拦我的？这些天他一直跟踪，就是为了引我回来……你竟然还信他？！”

这人脑子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