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枫?”
陈枫仰起脸端详他英气俊朗的面孔,这距离极近,沉默间呼吸可闻。
“陈枫……”
“你头发也太乱了,走,回家我给你剪剪!”
“?”
小屋里,男人高大的身躯被强行固定在一把小椅子上。
他长腿被迫向前伸直,抵到墙边。
“抬头。”
他立即照做,脖颈靠在水池侧沿。
陈枫站在另一侧,拧开水龙头,温度正好。
这是他自制的简易用水系统,可以借助日光加热,附带有限的净水功能。
热水淋湿又黑又硬的头发,修长手指插入发间,轻轻抚摸着头皮。
“嗯——”默克嗓音低沉,堪堪从喉咙里漏出一声破碎的呻吟。
“别紧张,”陈枫安抚道,“放轻松。”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水声,热气四溢,温度快速上升。
他又道:“你头发好硬。”
他手法极好,像是天赋,却头一次有了用武之地。
手指力度均匀,仔仔细细地按摩着默克皮肤,连前额、太阳穴和耳后都不放过,一一用指腹蹭去。
所过之处,白皙的皮肤染上一层薄薄的艳红。
“我多加些香波,兴许能让它们软些,等会儿好剪。”
他从瓶中挤出一些乳液,涂抹在默克发间,有节奏地揉搓起来。
很快,白色泡沫出现,芬芳香气四溢。
默克哪里享受过这等服务,舒服得闭上了眼。
洗得差不多了,陈枫将泡沫全部冲走,手指捋起一把黑发,挤走多余的水分。
他此时居高临下,能清楚看到男人的整张脸。
额头饱满,鼻梁挺拔,一双眼睛虚虚阖上,浓密的睫毛如羽毛般轻轻颤抖。
下巴线条分明地有些凌厉,他不自觉伸出手指,沿着颈部柔嫩的皮肤一寸寸靠近。
“唔……”
陈枫顺势扯下垫在他肩颈下的毛巾,使劲擦搓着湿发。
待默克对着镜子坐好,他找来一大块黑布替他围上,举着剪刀就要下手。
“等一下,”默克喊道,“你是不是应该问下我想要剪成什么样子啊?”
陈枫闻言抬起一侧眉毛,笑得颇有些灿烂过头。
“放心,我虽然只剪过两次,但技术不差的。”
说完,他敛起笑容,表情格外认真专注,用两根手指捏起一缕头发,一下下剪着。
默克只能透过镜子看他。
他觉得陈枫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好看的,只是今天有些特别。
眸子亮亮的,唇角扬着,似乎在笑。
他在高兴什么呢?
默克想着,不知不觉也跟着笑了起来。
陈枫手法干脆麻利,不一会儿就完工了。
“怎么样?”他问道,语气也是上扬的。
默克静静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他也还没习惯这张面孔。
新发型硬要说的话,也只是从长些的乱糟糟变成了短些的乱糟糟。
明显和陈枫自己头上顶着的出自同一人手下。
他还特意作了差异化,他自己留的刘海长些,给默克剪时却将漂亮的额头全都露了出来。
“好。”
“就这样?”陈枫含笑看着镜子,“觉得自己现在怎么样?好看吗?”
默克这张脸,怎么收拾都不可能难看,他只不过是想逗逗他。
男人默默站起身,转过来看着他,高大的身影把从门外照进来的阳光都遮挡住了。
陈枫背靠着堆满杂物的柜子,惊讶地发现,自己被困住了。
“你……你想干什么?”
默克不语,径直凑近他,胸膛,喉结,灼热的呼吸,这一切陌生又极具压力地向他袭来。
登时,他从脸颊、耳后到脖颈的皮肤都透出浓烈的红,欲要滴血般。
男人附在耳侧,笑音低沉:
“好不好看我不知道,不过看来你挺喜欢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身边的压迫感一下消失,陈枫泄了力般倚靠在柜子上。
半晌,他后知后觉地想到,这家伙刚刚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