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天空突然阴沉下来,转眼间就下起了倾盆大雨。学生们挤在走廊上,抱怨着这突如其来的天气变化。
"又没带伞?"茈霁看着翼枢空荡荡的双手,无奈地摇头。
翼枢耸耸肩:"早上天气那么好,谁知道会下雨。"
"要不要一起等雨小点再走?宁萁祉说他室友有伞,可以借我们。"
"不用了,我还有点事。"翼枢的目光扫过人群,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你先走吧。"
茈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了然地挑眉:"又在找你的'冰山'?他刚才往图书馆方向去了。"
翼枢耳根一热:"谁找他了!我真的有事!"
"行行行。"茈霁摆摆手,跟着宁萁祉离开了。
雨势稍缓,翼枢决定冒雨去图书馆。刚跑到半路,他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黑色笔记本——莫犀壑从不离身的那本。封面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翼枢赶紧捡起来,用袖子擦干。
"莫犀壑肯定急死了..."他小声嘀咕,犹豫着是该先去找失主,还是等明天再还。
好奇心最终战胜了理智。翼枢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后,小心翼翼地翻开了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一首手写诗,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
"孤独是透明的墙,
外人看我如在笼中,
而我看见的,
却是整个世界都在笼外喧嚣。"
翼枢记得这首——他曾经无意中看到过。但接下来的内容却是全新的发现。笔记本里不仅有诗歌和散文,还有大量生活片段的记录,有些甚至配有精细的速写。而更让翼枢心跳加速的是,这些画和文字中频繁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总是笑着,有时在打球,有时趴在桌上睡觉...
那分明是他自己。
翼枢的手微微发抖,继续往后翻。在一篇日期标注为上个月的记录中,他看到了这样一段话:
"今天他又在课堂上睡着了,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课桌上。老师提问时,我本该叫醒他,却鬼使神差地替他回答了问题。为什么他总能让我做出不符合逻辑的事?我不知该如何定义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但当他靠近时,世界似乎只剩下他的声音。"
雨滴打在纸页上,翼枢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他啪地合上笔记本,胸口剧烈起伏。那些文字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他心中某个上锁的房间——里面装满了被他刻意忽视的悸动和期待。
"找到你了。"
一个冷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翼枢浑身一僵,缓缓转身。莫犀壑站在雨中,黑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前,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的视线落在翼枢手中的笔记本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我...我只是..."翼枢结结巴巴地开口,却不知如何解释。
莫犀壑一把夺过笔记本,转身就走。
"等等!"翼枢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我不是故意的!它掉在地上,我捡起来..."
"然后顺便看了内容?"莫犀壑的声音比冰还冷,但翼枢敏锐地捕捉到其中一丝颤抖。
"对不起。"翼枢低下头,随即又鼓起勇气直视莫犀壑的眼睛,"但我...我很高兴我看到了。"
莫犀壑的瞳孔微微扩大,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滴还是别的什么。
"你根本不明白。"莫犀壑最终说道,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我明白!"翼枢急切地说,"那些画...那些话...我..."
"闭嘴。"莫犀壑猛地抽回手,"忘掉你看到的。"
他转身快步离去,背影在雨中显得格外孤独。翼枢站在原地,雨水顺着脸颊流下,打湿了衣领。他应该追上去吗?应该说什么?莫犀壑的文字已经说明了一切,却又好像什么都没说清楚。
周末两天,翼枢度日如年。他给莫犀壑发了无数条消息,从道歉到坦白,但全部显示已读却没有回复。周一到校时,他发现莫犀壑的座位空着,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莫犀壑呢?"他问前桌的同学。
"不知道,请假了吧。"
一整天,翼枢都心不在焉。放学后,他鬼使神差地走向音乐楼。琴房的门虚掩着,熟悉的旋律从里面传出——是《梦中的婚礼》,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