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枢轻轻推开门。莫犀壑背对着门口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舞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孤独的轮廓。
音乐戛然而止。莫犀壑没有回头,但肩膀明显僵硬了:"出去。"
"不。"翼枢罕见地固执,走进琴房关上门,"我们需要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翼枢走到钢琴旁,将那个黑色笔记本放在琴盖上:"我把它烘干了,有些字迹还是有点模糊...对不起。"
莫犀壑终于抬头看他,黑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为什么要来?"
"因为我必须告诉你..."翼枢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不是朋友那种喜欢。"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莫犀壑的手指在琴键上无意识地按出一个不和谐音,眼睛微微睁大。
"你看了我的笔记,觉得有义务这么说?"他的声音带着苦涩。
"什么?不!"翼枢急切地解释,"我早就...只是不敢承认。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有这种感觉。直到看到你写的那些..."
莫犀壑站起身,与翼枢保持一定距离:"我们不能。"
"为什么?"
"高三了,学业要紧。而且..."莫犀壑别过脸,"这条路很难走。"
翼枢上前一步:"我不在乎。"
"我在乎。"莫犀壑的声音异常坚定,"我不能让你因为我而...受到影响。"
两人陷入沉默。琴房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的鸟鸣。翼枢看着莫犀壑的侧脸,突然明白了什么。
"那就等。"他轻声说,"等到高考结束。"
莫犀壑转过头,黑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
"我们可以先做朋友,"翼枢继续说,"专心学习。等到高三结束那天,如果你还有这种感觉...我们就在一起。"
这个提议似乎出乎莫犀壑的意料。他沉思片刻,眼神渐渐柔和:"你确定?"
"我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任何事情。"翼枢认真地说。
莫犀壑轻轻点头:"好。等到高三末,我给你答案。"
这不是拒绝,也不是完全的接受,而是一个承诺。翼枢胸口涌起一股暖流,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在这之前...我还能听你弹琴吗?"
莫犀壑看了他一眼,重新坐回钢琴前,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这一次,旋律不再忧伤,而是带着某种隐秘的希望。翼枢靠在钢琴边,闭上眼睛,让音乐洗涤每一寸神经。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时,莫犀壑轻声说:"该回去了。"
两人并肩走出音乐楼,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翼枢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人,发现莫犀壑的表情比往日柔和许多,嘴角甚至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周一见?"在教学楼岔路口,翼枢试探性地问。
"嗯。"莫犀壑点头,顿了顿又补充道,"记得带伞,预报说下周会下雨。"
这个简单的关心让翼枢心里乐开了花。他目送莫犀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身走向自己的宿舍。一路上,他回想着笔记本里的那些文字和画,还有刚才琴房里的对话,胸口满溢着一种奇妙的期待。
从那天起,他们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表面上依然是同桌和朋友,但眼神交汇时的温度,偶尔"不小心"的肢体接触,以及那些只有彼此才懂的弦外之音,都在诉说着未说出口的承诺。
午休时间,他们依然会一起去天台或图书馆。翼枢枕在莫犀壑腿上小憩的画面也不再引起同学们的惊讶——大家都已经默认了他们的"特殊关系",尽管没人知道那本黑色笔记本里的秘密。
七月的某天,翼枢在莫犀壑的笔记本边缘发现了一行新写的小字:"等待是最漫长的告白。"
他假装没看见,但一整天嘴角都挂着藏不住的笑意。放学时,他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故意"不小心"让莫犀壑看到:"等待也值得。"
莫犀壑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合上书本。但翼枢知道——他一定看到了,因为那个晚上,他收到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明天记得带物理作业。」
看似平常的一句话,却让翼枢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好几圈。他知道,在这看似普通的日常之下,有什么珍贵的东西正在悄然生长,只等那个约定的时刻,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