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末的怀玟三中,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桠在天空下勾勒出孤寂的轮廓。气温一天比一天低,学生们都换上了厚厚的冬装,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下是各式各样的毛衣和羽绒服。
翼枢裹着围巾走进教室时,发现莫犀壑已经在了。哥哥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校服外套,正低头看着一本厚重的文学书。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为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翼枢注意到莫犀壑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显然昨晚又熬夜了。
“哥哥早,”翼枢在他身边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妈妈让我带给你的,红枣枸杞茶,说天冷要暖身。”
莫犀壑抬起头,接过保温杯时指尖轻轻碰触到翼枢的手。他的手很凉,翼枢下意识地握住:“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没事。”莫犀壑抽回手,拧开保温杯抿了一口,他的表情柔和了一瞬,“谢谢。”
这时茈霁和宁萁祉一前一后走进教室。比起前几天的沉重,今天两人的神色轻松了不少。宁萁祉甚至对翼枢笑了笑:“早啊。”
“早,”翼枢回应,注意到宁萁祉手里提着一个便当袋,“这是?”
“给爸爸准备的午餐,”宁萁祉轻声说,“医院食堂的饭他吃不惯。”
茈霁自然地接过便当袋:“放学我跟你一起送去。”
这个简单的互动让翼枢心里一暖。真正的友谊或许就是这样,不需要华丽的言语,只需在对方需要时默默伸出援手。
第一节课是语文。李老师今天讲的是古诗词,翼枢忍不住看向身边的莫犀壑。哥哥听得很专注,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偶尔会因为某个精妙的解析而微微点头。翼枢突然很羡慕哥哥对文字的这种敏感——他自己听到这些诗句时,满脑子想的都是“这要背诵吗”“考试会考哪句”,完全无法体会其中的意境。
课间休息时,翼枢忍不住问:“哥哥,你真的觉得古文很美吗?”
莫犀壑放下笔,看了他一眼:“美不美是主观感受。但如果你了解背后的历史和文化,就能体会到其中的深度。”
“可我觉得好难,”翼枢趴在桌上,“那些之乎者也的,看得我头疼。”
“那是因为你总想着‘要考试’。”莫犀壑难得地多说了一句,“试着放下成绩,纯粹去欣赏。”
这话让翼枢若有所思。确实,他学习时总是带着很强的目的性,理科是为了解题,文科是为了得分,很少真正去享受知识本身。
第二节是数学课。张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一道复杂的函数题,要求用三种不同的方法解答。翼枢眼睛一亮,这是他擅长的领域。他迅速在草稿纸上演算起来,很快找到了两种解法。但第三种却卡住了,他皱眉思索,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这时,一张纸条从旁边推过来。上面是莫犀壑工整的字迹:「试试把知识点融合一下。」
翼枢恍然大悟,立即转换思路,果然很快就解出来了。他感激地看向莫犀壑,却发现哥哥正皱眉盯着自己的作业本,手中的笔迟迟没有落下。翼枢悄悄瞥了一眼,是一道几何证明题——莫犀壑最不擅长的类型。
翼枢想了想,在纸条背面写下:「做辅助线,连接AC和BD。」
莫犀壑看到纸条,眼神微微一动,按照提示画了线,果然豁然开朗。他轻轻点头,继续解题。这一刻,翼枢突然理解了“互补”的真正含义——不是谁强谁弱,而是彼此扶持,共同前行。
中午在食堂,四人照例坐在一起。宁萁祉今天的胃口似乎好了些,茈霁不停地给他夹菜:“多吃点,你看你最近都瘦了。”
“你也是,”宁萁祉把碗里的鸡腿夹给茈霁,“别光顾着我。”
翼枢看着他们,心里既温暖又酸涩。他想起莫犀壑生病时,自己也是这样守在床边;而自己遇到困难时,哥哥也总是第一时间出现。或许这就是人与人之间最珍贵的情感——在彼此需要时,成为对方的支撑。
“下午放学后,”茈霁突然说,“我们要去医院。你们…要一起去吗?”
这个问题让翼枢和莫犀壑都愣了一下。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翼枢看向莫犀壑,用眼神询问。莫犀壑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