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离亭有点小心思,他还是要脸的,不希望这群人低估苍和剑尊的实力。
能被魔尊随便无伤单杀——虽然这魔尊也是他自己——他岂不是在魔修之中成了个笑话,那多不好呀。
他在魔宫不是没其他熟人了,一想到谢文念会拿这事烦他,冉巡又不知道心里要想些什么,柳离亭就觉得他真的很有必要委婉地维护一下自己的声誉。
其他几人,厉南行见不得他有私心偏袒谁,恨不得他只顾自己死活,一统修仙界成就霸业。柳离亭不知道厉南行这种毛病哪来的,真笃定他决战放水,还不得整出一堆幺蛾子。
还有最让柳离亭放不下心的束凤池,区区金丹修为溅不起几朵水花,只怕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
柳离亭时不时纠结,束凤池这样在尔虞我诈的修真界里怎么活得下去。好在厉南行拿看千古一帝的废物太子的眼神看束凤池,不会让人真死了。
笨也有笨的好处,要是活得太机灵,指不定厉南行就拿束凤池当意图篡位的反贼看待,刚带回来就要被想办法清君侧。
溥轻……柳离亭唯一怕的是溥轻真把自己当死士,要去替他杀敌,杀上玄天剑宗去。
宗门巡逻或防御手段顶多防防元婴一下修士,哪有随便防住渡劫期的道理,那能防住渡劫一击的防御性法宝就不会被称为神器了。
柳离亭有传送阵作为移动手段,在玄天剑宗的洞府布置没有专精防御。
他走神,开始魔修传统艺能斗蛐蛐:如果溥轻去重操旧业,固然刀不了他,但纪青安不知道能不能活,大概不行。
他在这边琢磨纪青安能在溥轻手下撑多久,鹤翎冷冷道:“那剑宗掌门竟敢伤你……我要杀了他。”
鹤翎语调很少有起伏,说这话像下了十成的决心,事实或许也真是如此。
柳离亭再一次打定主意,一定要让修仙界众人摒弃这种没事打打杀杀的想法,很破坏他辛苦维持的和平场面。
他知道鹤翎固执,劝道:“你如此行事,今后在天下人眼中会变成什么样子,你没想过吗?”
鹤翎决然道:“我知道你心善,不必担心我,我自有计划。”
他得知无名受伤,一边赶路又一边思索,怎么才能治疗一位大乘期修士。
这是一项相当艰巨的任务,恐怕只有医修史上那几位熬到大乘期的传奇人物能做到。
但医修要到大乘修为,何其艰难。
只过一天,他又听到修仙界快报说正道那个苍和剑尊同样重伤,对决是两败俱伤,平局结尾。
鹤翎一向轻视宗门,但事已至此他却起了利用的心思。
——若玄天剑宗愿意给回生轩一个面子,他起码可以施针弄死重伤的苍和剑尊。
柳离亭笑道:“哪有正道夸魔修心善的道理。你还是回生轩的人,这话可不敢说出去。”
他有些汗颜,庆幸自己握着两边情报。
若柳离亭只是柳离亭,真的与什么魔尊决战身受重伤,重金请回生轩的医修治疗,还真可能被鹤翎引发灵力紊乱而死。
如果他只当魔尊,那可能真要重伤之下被谢文念转手毒死了。
两位大乘期差点丧命回生轩的医修之手,恐怖如斯。
幸好重伤是假的,大乘期有两位也是假的。
但鹤翎平常也不常来,刚好借此机会,柳离亭招招手唤来束凤池,对鹤翎笑道:“医师,能否请你帮我看看凤池近日身体状态如何?”
束凤池在外人面前沉默内向,此时站在柳离亭身侧,静静打量鹤翎。
鹤翎上一次见到束凤池是六年前,正是魔宫公布有了少宫主,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
他在魔宫等柳离亭回来这几日,大多数时候只是空等。虽说猜也猜得出这是当年那个魔宫少主,但也到现在才再正眼瞧过对方。
鹤翎扯过束凤池的手,灵力探了探经脉:“根骨上佳,但完全不适合修仙;修魔勉勉强强,只怕他真疯了,能斩杀心魔才有转机。他现在修炼的是修仙功法?”
鹤翎说的修仙、修魔按照自身选择的“道”进行划分。
这种说法来自一个上古佛修的理论,其称多行善举,积攒功德,磨练道心的称作修仙;作恶杀生、积攒罪孽、灭杀心魔的称作修魔。
如今佛教势微,也就回生轩这样许多功法源自上古时期,弟子善修内经的势力常常提起这一论调。
现在修仙界不讲修仙、修魔,只讲修道。
思考道的定义,清楚自身修道的原因,明悟如何将道体现在自身。
——这就是修道。
如果不清楚自己为何行事,为何修行,只是一味提升修为,修士很容易产生心魔。
正道讲看破、参透,是尽力让心魔无害化的方式。
魔修对心魔则多用巧计。比如在平日抑制心魔的存在,在突破境界时,依据自身对“道”的理解,斩杀或封印。
在一条路上走到黑尚且是难事,很难有人能同时摸清两条道路。柳离亭所选的剑道和杀戮道已经算是彼此接近的了。
束凤池身上的灵力流从未稳定过。
心主神明,五行上又属火。观其经脉,心经在其灵根暴走时最开始受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