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凤池心境未平，心魔未消。修仙追求心如平镜止水，束凤池心脉受损难以补全，躁动的灵气无法温养经脉，不如魔修那套用灵力冲击强化经脉的法子。

束凤池的灵根属性、神魂执念、躯体基础，从哪一项看都不适合修仙。

柳离亭头痛道：“他修不了魔。”

现在束凤池修仙调理灵气，也不过是维持着混乱的灵气不再恶化。修习魔道功法，又哪里活得到能斩杀心魔的那天。

鹤翎没多少怜悯，冷淡说出事实：“他顶多待在金丹，要突破元婴熬不过这一劫。单灵根自然修行速度过快，对他来说弊大于利，或许不如凡人命长。”

鹤翎六年前就知道，束凤池如果不炼气修行，根本活不下去。

灵根暴动会彻底毁坏根基，不受控制地向身体索要灵气，而还未炼气的凡人又哪里来的灵气……

束凤池的天赋一直在要他的命。

修行天赋过高，灵根暴走让束凤池必定需要成为修士。

束凤池不适合修仙，他的灵力做不到温养经脉，修魔尚有一线生机，可心境上的问题又让他注定不可能敌得过自己的心魔。

单灵根的修行速度过快，结果就是按照现状，束凤池在二、三十多岁时就会死。

束凤池听着他们两个谈话，微微低着头，神游天外，像听其他人的话题一样听着。

他的神情有些僵硬，手却拽上柳离亭衣角不松开。

柳离亭纳闷这群人怎么都跟手过不去。

但撇束凤池一眼，柳离亭看出他又在藏着他的那些惶恐不安，还是心软，没甩开他的手。

厉南行不懂医术，一直在旁听。

柳离亭没听过束凤池过去的事。只凭猜，他也能猜出来束凤池以前过得很糟糕，没有哪个过得好的孩子十二岁受伤不会说话。

主动打探对方过去或许会伤到他，柳离亭一直在等束凤池愿意开口的时候。

实在不行，有的魔修还能吸收他人修为，能拖一时是一时。

他心下了然，对鹤翎道，“本是不想劳烦你的，没提前准备报酬，医师有需要的尽管说。我前些日子做了个风铃，刚好一并送过去。”

鹤翎素无表情，皮肤发丝又异于常人，苍白得毫无血色，精致得显出几分怪异，像是山里的雪怪。

“报酬就不必了，风铃给我，我带回去。”

他伸出手，态度似是很冷淡，柳离亭却朝他弯了弯眼睛，拿出一个寒铁竹做的风铃，放到他手里，“医师住处向来简单得过分了，想着多些生活意趣，第一次做，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拿天材地宝做这些小玩意，说出去还不知道被多少人骂暴殄天物。

“你要来住吗？”鹤翎的视线从风铃上移回柳离亭脸上。

柳离亭立刻道：“不要吧，太冷了。”

“……”鹤翎不理他了，拿出十几个白瓷瓶堆在他桌上，盯着柳离亭冷冷说了两个字，“回礼。”

也不管柳离亭听没听见，转身就走。

柳离亭拎开束凤池的手，把一小束掉下来的头发撩到对方耳后，轻声道，“好了，等下去看你心法背得怎么样，总会有办法的。”

束凤池低着头不说话，就光黏着他，扯袖子妨碍柳离亭动作，他就改去扯衣服。

厉南行拿不准鹤翎怎么办，望向魔尊。

“没事，他那点小脾气放着就行，真搭话他更烦。”柳离亭清点着那些瓶子，“可能因为他宗门里的师兄弟看到丹药会捧他、问他丹方，现在一闹别扭就塞过来。总归是冰灵根的修士，多生气应该有助于活血化瘀吧。”

“鹤翎道友……性格似乎有些难懂。”厉南行笑着。

“我倒觉得他是最好懂的，收到礼物会高兴，又期待朋友来玩，闹脾气就把好东西都拿出来求你哄他。”

在柳离亭看来，鹤翎不通世故，不善社交。甚至不会说谎，有什么东西都摆出来，就像这些挨个贴上说明的白瓷瓶，没什么难懂的地方。

柳离亭把瓶子摆弄成一列，突然拿起其中一瓶，打开瓶塞一看，好气又好笑道，“怎么还混进来一瓶琼浆玉液，真在求我追上去哄？”

玉树每生长百年，会在树心里结一颗珠子，把这珠子砍开，里面的那一滴玉色的水就叫做琼浆玉液。

灵根除数量外还分天地人三品，这一滴，无需丹药辅佐炼化，就能让人洗经伐髓，提升品阶。

最关键是属性温和，蕴含大量灵气，又与其他材料不冲突，具有炼丹、画符、画阵种种用途，可谓是真正的万金油。

一滴尚且难得，这一瓶可是满着的。

这是一份相当贵重的礼物，在万宝楼里能拍上几亿灵石的天价。

柳离亭想找点东西做回礼的回礼，又怕鹤翎炼成丹药又送回来，倒搞得他像拿人当免费全自动炼丹机。他有些无奈，想着下次折点纸鹤过去给鹤翎解闷，其他东西让纸鹤送去，对方总不会不收。

也不知道为什么鹤翎对他随手做的东西的喜欢，远超过对实用的稀缺材料的兴趣。

柳离亭就不一样了，合他心意的只会是对他有用的，他是实打实的功利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