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文念亲眼看着心情不错的柳离亭,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嘴角轻轻上扬的弧度变成冷硬的直线。
“仙尊这么讨厌我啊?”谢文念做作地抹抹不存在的眼泪,可怜兮兮道,“我才帮仙尊做完事,仙尊就要始乱终弃吗?”
“因为你很烦啊。”柳离亭的嫌弃毫不掩饰。
谢文念老神在在道:“那您就不知道了,魔宫少主整天雏鸟情节发作,叽叽喳喳的样子才叫烦呢。人家魔尊无名都以一副包容心看待,所谓虎毒不食子,这一点上您就不如魔尊了。”
柳离亭冷笑,“你是十几岁还是你要来玄天剑宗当少宗主?”
“哎!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当少宗主呢。”谢文念双手扯住他,眼睛亮晶晶地虔诚许愿道,“求你了,师父,师尊,仙尊大人~”
假如脸皮够厚是一种才能,谢文念显然已然在这条道路上登峰造极,这人顺杆爬的功夫练得远超过他的毒修水平。
柳离亭被他喊得鸡皮疙瘩起了一片,“你正常点。”
“好的仙尊,那我的奖励呢?那些凡人让狗学习握手蹲下之后,都还会给点零食。这有奖有罚的道理,仙尊不会不知道吧?”
柳离亭无言道,“你又不是狗。”
说完他面色一僵,大惊失色,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不该说的话。
在谢文念借题发挥说出“我就喜欢当您的狗。”或者包括直接汪两声在内的千百万个骚扰回答之前,柳离亭眼疾手快,一把捂死了谢文念的嘴。
谢文念说不出话,只闷出一些“呜呜”的声音,可劲扒拉着柳离亭的手,依旧挣扎无果。
他意识到毒修力气比不过剑修,终于放弃,只搭着那只手,安静地看着柳离亭。
柳离亭微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别说。”
他一松开,谢文念靠着椅子笑得抖了半天,上气不接下气的,终于说出来连贯的五个字,“仙尊好懂我……”说完他又大笑。
柳离亭被他笑得烦死了,觉得谢文念真的命中克他。
烦归烦,和真正意义上的嫌恶反感又不一样。
柳离亭想,谢文念还没有让他嫌恶的资格。
他的食指戳上谢文念的脑门,让人止住声,问道:“你要什么奖励?”
谢文念朝他眨眼,暧昧道,“捂嘴怎么不算奖励呢,要是在榻上……”
这一套对柳离亭毫无作用,拍了他吊儿郎当扒着椅子的手一下,“眼睛别抽筋了,说正经的。”
“正经的?”谢文念故作遗憾,重重叹气,“那是真没有了。”
谢文念笑得肆意,“就当我是免费劳动力,只希望仙尊念得我一些好。”
他以退为进,柳离亭偏偏吃软不吃硬,又有些心软,无奈地拿出一面螺钿八角镜。
白银为框,上嵌珍珠和冰种紫翡翠,镜背主纹飞鸟流云,光泽莹润。
色调上接近谢文念的紫玉镂花发簪,能看出来是特意准备的。
他把这面镜子交给谢文念,打趣道,“姑且在夹层设了阵,镜子碎了我会知道地点。你要是哪天因为嘴欠被追杀,我去给你收尸。 ”
“要是能撑久点……”他弯了弯眉眼,揶揄时眸光流转,顾盼生辉,轻笑起来隐约显出点坏心眼的模样,让人分不清眼前是天上的仙君还是山林里白尾的狐仙,“我就救你一命。”
柳离亭对他态度稍好,谢文念反而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他胡乱应了几声,不自在道,“我还以为……仙尊是要我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他捧着镜子,只觉得拿了个烫手山芋,热得耳根也跟着发烫,有点想逃。
能赚到大乘期修士的一个人情,总算是赚的。
只是他渡劫期修为,不敢想能追着他杀的都是什么人。
因为身为魔宫阁主私通玄天剑宗掌门被魔尊无名追杀……那就太可怕了,谢文念摸不准自己能不能撑到摔出镜子的时候。
更何况,从作假的伤势来看,柳离亭和无名之间定然有世人不知道的联系。
谢文念收敛了神色,难得认真道:“我想留在玄天剑宗。”
柳离亭叹气,“你知道你还不能明目张胆的留在这吧……旁边的屋子给你倒无所谓,宗门原本是给宗主的侍从留的,但我不需要。”
谢文念缓过来,假装捂住自己的嘴,眼中光芒闪烁,“天啊,金屋藏娇,主仆play。”
柳离亭的杀心又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