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整个意识都被恐惧占据了，身体在剧烈地发抖，呼吸又急又浅，像是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气管。这种恐惧的来源他不清楚，他并不是怕魏鑫跟他动手，这点他心里清楚。

魏鑫就这样看着他，一动不动。他甚至没有去擦自己还在往外渗的鼻血，血顺着人中滴下来，落在夏赢刺刺的头发上，只是每一滴落下，夏赢便抖的更厉害了，他用拇指轻轻地抹掉滴在夏赢头上的血迹。腹部的疼痛还在，但他不在乎。

过了很久，又好像没过多久，夏赢的身体突然又僵住了。不是之前那种因为恐惧而发抖的僵硬，而是一种更加警觉的、更加本能的僵硬。

“夏赢？”魏鑫低下头看他。

夏赢没有抬头。但他的身体又开始抖了，比之前更厉害。他的呼吸变快了，又急又浅，然后他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魏鑫甚至来不及反应。夏赢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办公桌的桌角，疼得他倒吸一口气，但他顾不上，因为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扇门上。

他快速的往办公室的门走了几步。

“站住。”

魏鑫的声音传来，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但那两个字落在地上，像两颗钉子钉进了地板里。夏赢的脚步猛地顿住了，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魏鑫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鼻血已经半干了，在脸上留下大片暗红色的痕迹，碎掉的眼镜挂在鼻梁上，看不到眼睛，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所有的情绪都沉在水面之下。

“你要去哪？”魏鑫问。

夏赢没有回答。他的嘴唇在发抖，牙齿轻轻磕碰着发出细微的哒哒声。他的手已经碰到了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有了一点安全感，但魏鑫的声音一响起来，那种安全感就像泡沫一样碎了。

“我问你，你要去哪。”魏鑫往前走了一步。

夏赢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攥紧了门把手，指节发白，但没有拧下去。

魏鑫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一根一根地扎进夏赢的身体里。

夏赢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过脸颊他没有哭出声。

“过来。”魏鑫说。

夏赢摇头。

“过来，夏赢。。。。不要让我说第三次，好不好？”

魏鑫的语气没有变，还是那样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温柔。

夏赢转过身，面对着魏鑫。他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嘴唇被自己咬破了，渗出一颗小小的血珠。

“打完人要跑？”

夏赢没有回答。他说不出话来。他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在打颤。

“真的要硬刚吗？”魏鑫的语气依旧温柔。

夏赢也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睫毛颤了颤。慢慢地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很轻很轻，但魏鑫看到了。

魏鑫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以为夏赢摇头是顺从，是妥协，是终于接受了自己“属于”魏鑫这个事实。他以为一切都好了。

可就在那一瞬间，夏赢转身猛地把手搭在门把手上，拧开了。

“夏赢！”

“你给我站住！”他的鼻血又涌了出来。

门开了。

夏赢转过身面对着魏鑫：“站住？是让我再打你一次吗？”夏赢的声音很小，依旧颤抖，但是语气坚决。

“夏赢！”

“不怕你就试试！”说完夏赢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办公室。

魏鑫没有追出去，这是办公大楼，人来人往的，他现在这个样子，如果出去，事情就会不自觉的被闹大，他不想让夏赢和自己难堪。

他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鼻子还在滴血，他仰起头慢慢的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夏赢蜷在角落里发抖的样子，是那个打人比他还害怕的人。那个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的人，那个让他动用家里的关系一步一步紧逼的人，此刻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又狠狠的捅了一刀。

可只是一瞬间夏赢的影子又跟无忧重合在了一起。

“夏赢！无忧！……”魏鑫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而此刻眼里已经布满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