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何气得嘴都哆嗦,他们三个守棚的和厂里人上班时间都不一样,吃饭不是提前去打好就是有过来的研究员给送,就是为了避免接班的时候人员混乱出什么差错,结果现在他们三个每天中午到下午,竟然都在失职!
“教授,蔺顾问,是我的岔子,我犯了经验主义错误。”老何第一时间承认错误,蔺安泽拍拍他,“我们何尝不是,遇到问题第一时间都没有怀疑周围环境出了问题。”他们对这个符合大家构想的大棚太信任了……
刚开完会的耿支书等人也跑了过来,本来是因为知道他们都没有去食堂吃饭所以送饭过来的,结果就看见蔺安泽和老教授一脸郁闷,哭笑不得,有气无力的样子,而老何和研究员低着头,旁边还站着两个抱着褥子和毛线袜子的大娘,心虚但也有点不知道咋串个地方这么严重。
尹昂拿着铝制饭盒过来,还烫的,“找着原因了?”蔺安泽点头,“人家每天晒两个小时被子,堵四五十分钟的通风循环。”饭盒打开,红烧肉,酥带鱼,鸡蛋和烧茄子,“小灶儿?”
“老葛过来自费加餐,带鱼他做的,五百来斤。冷库的尖货。”葛老海这厨子,别说,态度很端正,五百来斤带鱼,这年头得上四千块钱了,就算他有采购渠道,也得三千出头,“为了葛萝卜?”
“那倒也不全是,主要是他觉得自己嘴快给厂里造成了大损失。”尹昂说着从蔺安泽的饭盒里拎了一块儿出来,被蔺安泽抄手夺走,还没进嘴就听见尹昂说,“我没洗手。”蔺安泽开始转头找大黄。“逗你的,洗了。”
“闲的你。”带鱼入口,酥香,这是带鱼改刀,油炸,然后小火闷炖了有三个小时的结果,香酥无骨,非常适合卷大饼,夹馒头,拌饭。
“不过,他这手艺不错,村长做主让他承包厂里的第二食堂。”厂里肯定不是一个食堂,第二食堂离办公室很近。
“啧,还给自己落了个活儿。”蔺安泽笑笑,“有机会提醒他一下,一定做好人员管理,送菜的人只能到后门口,不许他们的车进来,厨房的人自己去接。”
尹昂点头,随后道:“棚里的金耳?”
“应该没事,颜色浅了影响卖价,但是不影响菌丝分裂,没准过几天天气晴朗就给晒回来了,至于生长停滞的,只要没坏,提高供氧,控制温差和营养,应该能补回来。”蔺安泽扒着饭解释。
另一边耿支书也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看着两个厨房帮工大娘,“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的?”金耳菌的事只是厂里知道,但东西在哪儿培育,并不是所有人都清楚,厨房帮工更无从得知。
“收垃圾的老曹来这儿收过那个大麻袋,他说暖乎乎的是个好东西。”大娘的解释很朴实,但气人。
“工作期间离岗,你们以后不用来了。”耿支书只觉得自己刚才给大家开会时的措辞还不够严肃。
“俺们干完了,一天三个小时,你们说的。”大娘表示现在不是工作时间。厨房的午餐帮工是从早上八点到十一点,大批量的弄一堆主食,炖肉等等,晚上和第二天早上就能轻松些。
“干完了还在厂里待着?咋不走?”耿支书乐了,“别说你们是自愿帮工干活做贡献。”其实厂里蹭饭的帮工也有,不过人家有自觉帮着准备晚饭和装卸干活的,只要不涉及生产,厂里也不是少那么一口饭,但是这两位明显是过来混时间的。
俩大娘不说话了,她俩到现在为止都以为自己的错误就是在厂里躲着偷懒等蹭饭。
“算了,支书,咱们多强调,让人多注意。”老教授摆手,“我们还是尽量去补救。”责备这两位没意义,跟她们也解释不通,老教授的话让耿支书一肚子火憋着发不出来,他觉得有必要重启扫盲教育了。
下午,去市里的生梁村李支书回来了,跟生梁村的成村长在生梁村村委大吵了一架,成村长觉得要不是李支书把鹿茸菇的事弄得隆重,也不会出这个乱子。
李支书生气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提前联系他,他现在该怎么办?去取消座谈会还是把已经上路的专家送回去?
“你就知道你的事,你咋不想想怎么和大家解释!”成村长拍桌子了。
李支书气哼哼的坐下,这时候村委的人过来,隔壁木牍村的羊肚菌准备开始采摘了,邀请大家一起去看看。
得,自觉为别人做了嫁衣的李支书不想说话,成村长抬头,“这么早?不是说还要一个星期?”
“只是第一批成熟体,对面说这次的量不多,主要是实验整理一下采摘步骤和注意事项。”木牍村还是很认真的。
“他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然,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发邀请?
“这个,不知道。”其实哪里是不知道,村里昨天就传开了,要是放其他宗族村,这事儿都要开祠堂了,也就是隆裕沟这边都是补过来的人,没有五代以上都在这儿生活的。
“得了,得去,咱们总不能见不得别人好吧?”李支书轻笑,“你跟那边接洽一下,明天后天,后天吧,我带着市里的专家和食用菌的基地领导一起过去。”
“这事儿羫子村知道吗?”李支书多问了一句,村委的人点头,“木牍村那边应该是一起通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