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我快撑不住了!不要放弃我,我什么都可以做!”那头哀嚎声不减。
“师尊,不如让我下船,能给船上腾出些位置。我有灵气傍身,一时半会不会有事。”江乘雪率先走到船边,提议道。
“不,这不是治本之法。他……绝不会是最后一个。”秋露白音色沉沉,立时否决了这个提议,继续向着男人所在划去。
“那我们……”江乘雪还欲说些什么,见她心意已决,默默收了声。
船上无人再出一言,死一般的压抑笼罩了这方不大的空间,一派寂静中,唯一的声响是船桨打在海面上发出的拍击声。
船终于近了,近到秋露白伸臂就能够到男人的距离。秋露白没再犹豫,伸出手臂,缓缓抓住了男人的手……
男人眼中迸发光芒:“仙君大恩大德,小的永生难……”
“啊!”一声尖叫打断了男人的话,杜尘紧紧捂住双眼,“船、船要翻了!”
木船剧烈摇动起来,秋露白刚刚抓住的手在摇晃的冲击下散开,男人刚被拉起半个身子又落了回去。
“不、不要!”瞬间被打回地狱的男人发狂般喊道,“仙君、仙君救我啊!”
“果然……只能这样了么?”秋露白闭了闭眼,慢慢收回了伸出的手臂。
若非尝试无用,她也不想……
“不——仙君、仙君你不能抛下我!你怎么能……”
“姐姐……没关系的,不是你的错……”一旁的杜尘颤声道。
然而下一刻,秋露白再度拉起海中男人的手,另一手举起水灵圆珠,引动十成灵力向海中某处打去:“破!”
“露儿,你要做什么!”
“师尊!”
两道惊呼同时从船后传来,秋露白浑然不顾,拽着男人的手却不往上拉,另一手源源不断向海中输送灵气。
四周缓缓安静下来,秋露白逐渐听不见外界任何声响,只觉自己体内的灵气在不断流失,似乎一碰到这片汪洋大海就四下散开了去,元婴期磅礴的灵力在更宽广的庞然巨物面前微若尘埃,就像往一个破口的水袋里舀水,无论如何也填不满。
但是,既然已经作出选择……
秋露白咬咬牙,继续挤压着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一股脑往海中某处灌去
——咔
一片寂静中,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众人耳畔炸响。而后,那片暗蓝色的汪洋之海在所有人面前坍缩、凝聚,最终汇成一股小流,争先恐后地汇向
——杜尘的手心。
“霜寒,你……很不错,不愧是我看中的人。你的表现,我认可了。”
方才还满脸惊惧的女孩此刻笑吟吟地看向秋露白,轻轻一握拳,最后一点海水在她手中消失,而她的周围,早已不是什么无垠之海,取而代之的,是浩瀚缥缈的夜空。
他们正身处云端之巅。
“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杜尘打了个响指,海中那个先前还在哀嚎的男人瞬间消失,散作千万片光点飞回杜尘手中。
“从见到你的那刻起。”秋露白定定看着杜尘。
“哦?”
“误入秘境、凡人身份,本就反常得令人怀疑,再加上后来那个‘预知梦’……”
“可那只是一个梦而已啊,小孩子爱做梦什么的,很正常吧!”杜尘轻快道。
“不。”秋露白轻轻摇了摇头,“你有些操之过急了。无论是你所描绘的梦中之景,还是‘我自己’留下的忠告,似乎都想把我的思路往某个既定的方向引,也即——要不要救落水之人。”
“但这是一个死局。”
“若我选择救下落水者,这艘木船毫无疑问会沉,船上的人都会‘死’;若我选择不再救落水者,落水的人会‘死’,而我不忍心看着任何人死在我面前。”
“无论哪一边,都不是我希望看到的结局。”
“所以你选择了第三条路?”杜尘抬头看着她,双眸亮晶晶的。
秋露白对上她的眼睛,那是一双她从未见过的瞳眸,似是世间星子皆坠于方寸之间,铺落成海:“遵守规则,反抗规则,皆非我所愿,那不如就……打破规则。”
“海水异乎寻常的重量、救人时一瞬间消失的屏障,皆是突破口,或者说,是你特意暴露给我的破绽。在别无他法的情况下,唯有一试。”
“我果然没看错人。”杜尘笑着拍了拍手,又朝她身后一指,“不提这些无聊的小测试了。”
“看呐,月亮,出来了。”
秋露白朝她所指望去,不远处黑蓝的天幕中,一轮皓魄盈空的圆月正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