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尘的意思是……”秋露白一点就通,望着面前无边无际的雷海,眼中浮现的不再是迷茫,而是看见金山银山的欣喜。
这片雷海,即是天道规则的化身。
这是任何地方都得不到的机缘。
“霜寒,你已经通过了天道的考验,所以此处的落雷不会致命,你可以尝试从落雷中,感悟规则之力。”耳边传来杜尘的嘱咐。
“好,我明白了。”秋露白点了点头,看着面前连绵不绝的雷海,不再作任何躲避。
道道天雷不断劈在她身上,月白道袍早已残破不堪,裸露处的皮肤更是焦黑一片,但秋露白只是一步、再一步,坚定地向落雷最密集处走去。
再无任何事能阻止她前进的脚步。
于雷海中心处,秋露白盘膝而坐,任由密集落雷打向她身体各处。
尽管并不致命,但落雷打在身上的刺痛仍旧清晰可感,从触点蔓延至四肢百骸,每一缕落雷皆分出无数电流,在她皮肤之下肆意游动,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同时在她浑身各处上下穿凿。
秋露白一声不吭,心中默念清心咒诀,尽可能将心神从对疼痛的感受中抽离出来。
就当是感悟规则之力所需的代价。
一息,两息……不知过了多久,秋露白总算习惯了密密麻麻的疼痛,一道道天雷撞在身上再也激不起她任何情绪。
差不多了。
秋露白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下一步她应当做的是——从劈落的天雷中领悟规则之力。
话虽这么说,可等到她真的开始尝试时,又是另一回事了。
秋露白尝试将神识聚焦于电光与皮肤的触点上,可除了一如既往的疼痛外,她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或许隐隐飘至鼻尖的焦糊味能算是一个新发现?
秋露白轻轻摇了摇头,再度投入对劫雷的观察中。
规则之力若是当真如此容易领悟,熙宁大陆便不会有数以万计的元婴仙君倒在化神境界大门前,直至阳寿耗尽而死。
一个时辰过去,秋露白已经能在雷劫落下的瞬息间准确判断出雷劫的颜色、强弱、粗细,甚至无聊到猜测它最有可能打在她身上的位置,十次能蒙对个七八次,只是……依旧感觉不到哪怕一丝规则的力量。
“唉……小尘,你说规则之力究竟是什么?”秋露白对着躺在她手边的红尘渡,百无聊赖问道。
“规则之力就是规则之力,是世间万物正常运转所必须遵循的规则,就像我生来便有的败亡与焕生,这片空间里到处都是这样的气息。”杜尘一本正经答道。
“可为何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这……或许因为你不是剑灵?”
“……”
果然她跟上古剑灵这种生来就自带规则的生物没法比,秋露白抽了抽嘴角。
似乎感受到她的失落,杜尘安慰道:“霜寒你别担心,至少这片空间并不排斥你的存在,你可以慢慢来,直到领悟规则之力为止,不会有人赶你出去的。”
“可……我没有时间了。”秋露白垂下眼帘,她不可能永远待在这里,外面的世界,还有数不清的麻烦需要她来解决。
比如莫惜之,还有她那惊世骇俗的计划。
秋露白看向身下,目之所及皆是浓黑发紫的劫云,金色电弧在无数云团间窜动,她不知道现在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云层之下又发生了什么。
或许在她所不知道的地方,又有一轮新的屠戮正在酝酿。
“霜寒……”杜尘的声音小了下去,她只是红尘渡的剑灵,剑主杀伐,以此剑锋,或许能斩尽目之所及一切污浊,但……那些看不到的地方呢?
仅凭一人一剑,又能做到何种地步?
“求道至今,所得不过个人的微薄之力,但我依旧想求一个天下太平,就当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愿望。”
秋露白双目放空,倒映在眼中的仿佛不再是一望无际的雷海,而是魔道大乱的战场,喊杀震天、血光飞溅,无数人倒下,又有无数人再次站起,她看见她的父亲在一次跪倒后,再也没能站起来。
那是用鲜血和性命换来的胜利,她无论如何,都不想再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不想再次体会听见至亲之人死讯时的无力感。
若能将命运的灾祸扼杀于摇篮,哪怕能多救一人,也是好的。
“小尘,若是你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会再次尝试劈开劫云。”秋露白收回思绪,沉声道。
“你要走?现在?”剑灵万年不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
“嗯,再这样空耗下去没有任何意义,若我始终无法感悟规则,那不如趁此去做其他更重要的事。”秋露白缓缓站起身,再度拿起红尘渡。
“这……我的力量确实已经恢复了七成,若这是你的决定,我会尽力帮你。”杜尘的声音听着有些闷,水蓝剑身细微闪了闪。
“谢谢你,小尘。”秋露白抚过剑身,安抚一笑,“能够顺利度过化神雷劫,我已经很满足了,至于更多的,若它当真属于我,那我终有一日,会亲手将它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