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九月开始,就慢慢进入了秋天,气温随着一场一场的雨不停降低,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雨,不大,但是持续时间很长,从孟舒与醒来,一直到中午都在下。
雨水声滴滴答答,听得人犯困。
明天就是方县令等人问斩的日子了,孟舒与想着今天去牢里“看望”一下他们,来个杀人诛心。
当初方县令那老贼威胁他的事他可没有忘记。
只是刚穿好衣服,打开门,就被外面的凉气冻得一哆嗦。
隔着雨幕,不远处孟舒宁淡蓝色的身影慢慢变得清晰,孟舒与顿了两秒,立马关上门躺回了床上,心中祈祷孟舒宁没有看到自己。
显然,孟舒与的祈祷并没有被老天听到,孟舒宁坐在他床边,盯着他被子边没盖住的外衣,语气温和。
“想出去?”
“……没。”
孟舒与试图挣扎。
孟舒宁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被子边的外衣。
“是想去看方家那些人?”
孟舒宁这人实在是敏锐。
“你刚刚退烧,今天又下着雨,外面湿气重,凉气也重,不是不让你出门,只是今天天气不合适。”
孟舒与知道孟舒宁是担心自己的身体,今天也确实冷,出去病情加重的可能性也很大。
病情加重,孟舒宁肯定又要担心,孟舒与下意识想避免这些。
他不想给孟舒宁添麻烦。
于是他将被子向上拉了点,点头。
“嗯。”
孟舒宁叹了口气,将他外面的衣服塞进被子里。
“明天若是天气好了,我带你去刑场,嗯?”
“多谢兄长。”
“外衣穿着不舒服,一会儿换上里衣,好好睡一觉。”
孟舒与乖巧应声。
见他不像是再想出门的样子,孟舒宁坐了一会儿便出门了,荣县县令被抓,百姓们很是激动,他有很多事要忙。
太子出行,自然是不会住客栈的,他们直接租了一套大院子,孟舒与也就跟着蹭了一个独门小院,左边院子是孟舒宁,右边是晏清。
孟舒宁刚走没多久,晏清就拎着一个食盒进了门。
“喏,给你带的。”
晏清自己找了个位置坐好,随手将食盒放在桌子上面。
“我问过大夫,你虽然虚不受补,但是偶尔喝喝燕窝对身体也是有好处的,趁热喝了?”
孟舒与不知道晏清突然给自己送燕窝干什么,他从床上下来,坐到晏清旁边的椅子上,和他隔了半个人的距离。
“铜雀和我说了,这几天多谢你。”
他当天晚上上了马车就昏迷了过去,方承勇变成那个样子,方县令震怒,审问过小厮后便派人到处找孟舒与。
晏清把他送到药铺后本可以回京复命了,合作关系已经结束,没必要陪着他在这里。
但是他却留了下来,方县令搜查的人也被晏清的人打发出去不少。
孟舒与心里想着该怎么报答,接过了晏清递来的东西。
燕窝温热,上面还飘着几枚枸杞。
“说什么谢,小爷说过,我们不是朋友吗,这谢那谢的,多伤感情。”
晏清催促着孟舒与赶紧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孟舒与一怔,垂下眼眸盯着那碗燕窝。
就算是朋友也不能肆无忌惮接受他人的好,孟舒与盯了半晌,终于想到了该怎么报答。
“话说,你是不是想出门,被孟舒宁按在了家里?”
孟舒与吃东西很慢,加上嗓子不是很舒服,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闻言意外抬眼。
“你怎么知道?”
晏清双手抱着后脑,得意地冲孟舒与挑眉,一副经验老道的样子。
“我以前想出去玩被家里人抓住了就这样,你这副模样我一看就知道。”
孟舒与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晏清那边还在继续。
“我猜你想去地牢,为什么这么猜呢,因为我也想去。”
说着说着晏清的眼神就幽怨起来。
“落井下石雪上加霜这种事当然要和同伙一起去才有意思,我都等你好些天了,你可终于醒了,再不醒那几位都人头落地了。”
孟舒与确实想去,但是孟舒宁不让,万一被发现了,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孟舒宁。
晏清似乎是知道他的忧虑,诱惑道:“我刚才看到孟舒宁走了,应当是去处理事务去了,我们悄悄溜走,不过一个时辰就能回来,孟舒宁不会发现的。”
“孟舒宁没发现就等于你没有出门,我说的对吧?”
*
地牢里本就阴暗潮湿,今日下雨,湿气就更重。
墙边的烛火一跳一跳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孟舒与穿的是前几天的两倍厚,全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手上还抱着一个小汤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