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父子问斩这日,天气格外的好,天空湛蓝,一朵云彩也无。
昨日连绵的雨水仿佛是对荣县的一次彻底洗刷。
雨水轻柔,洒在荣县的每一寸土地上,随着太阳的升起,地面上的水迹连同着方家父子给荣县带来的阴霾一起消失。
刑场四周围着密密麻麻的百姓,上至六十岁鹤发老人,下至垂髫孩童,似乎是全县的人都集中在了这里。
“爹,这里怎么这么多人啊,是有什么大事吗?”
小女孩穿着一身麻布衣裳,头发扎成两个小丸子绑在头顶,脸上没什么肉,一双眼睛又大又黑,眼里带着孩童天真的疑惑,仰头看向旁边的男人。
男人长相憨厚,很瘦,手上还带着常年握持农具带来的茧,他伸出大手揉了揉小女孩的头。
“对啊,大贪官做了坏事,今天就要受到惩罚了,大家都很开心,所以就都来看啦。”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头,“那他一定做了特别坏特别坏的事。”
“爹爹,这个贪官有之前抢我们粮食的人坏吗?”
“比他们还坏,贪官受到惩罚,以后就没人来抢我们的粮了。”
“那我们以后就可以吃饱饭了吗!”
小女孩激动地跳起来,眼里带着细碎的光。
“嗯!”
刑车从地牢一路驶向刑场,孟舒与没有和孟舒宁一起去台上,他拢着披风现在了人群外。
天气虽好,气温却并没有回升,孟舒与穿着墨绿长袍,又披了厚厚的披风才被允许出门。
方县令一夜之前好像老了不少,也多了很多白头发,乱糟糟像枯草。
方承勇瑟缩着,被摁着跪在地上,早就没有了之前叫嚣的模样。
孟舒宁穿着官服,立在正中央,声音清透,浸入人心。
“方文,任县令期间擅自篡改税率,官商勾结欺压百姓,对其子所做恶行非但不叫其悔改,反而助长其嚣张气焰,致使数十人死于非命,种种恶行,罪大恶极。”
“今陛下得知此事,判方家父子斩立决,还公道与百姓,以正视听!”
刑场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孟舒宁的声音回荡在所有人的耳边。
有人忍不住啜泣出声,打破了寂静。
众人齐齐跪下,高喊“吾皇万岁”。
前排的百姓将篮中的碎石子用力扔向跪着的二人,骂声与哭声交织。
孟舒宁回到台上,冲太子摇了摇头。
这些百姓们受方家父子迫害已久,留点时间让他们宣泄一下也好。
他的动作幅度不大,只有太子可以看到。
一炷香后,太子终于扔下了那个写着“斩”
字的令箭。
孟舒与远远看见刽子手高高举起了刀,便扭开了头。
他到底是没做好亲眼看砍头的心理准备。
几乎是一瞬间,两道重物落地的声音接连响起,紧接着就是百姓们此起彼伏的叫好声。
肩膀处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孟舒与回过头,原来是晏清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他旁边。
“孟探花,结束了,我们该回去了,再不走一会儿想回去可就难了。”
晏清笑地露出了两颗虎牙。
“这里人这么多,你怎么找到我的?”
孟舒与拢了拢披风,和晏清一起往外走。
晏清沉吟片刻,“可能是因为你很显眼吧,一眼就看到了。”
确实。
只有他穿的这么多。
旁边传来了用力吸气的声音,孟舒与不由得侧眸,语气里少见的带上了调侃。
“怎么,晏公子也得风寒了?”
这人昨天还说他穿的多,今天就受凉感冒了吧。
晏清轻哼一声,“我身强体壮,不和你似的。”
说完,他又吸了吸鼻子。
“那你怎么总是吸鼻子?”
“孟探花,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香气?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之前废方承勇那天我就闻到了,今天好像又闻到了。”
孟舒与:“?”
孟舒与闻言也吸了吸鼻子,但是他并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没有,你闻错了吧。”
晏清很笃定他没有闻错,这味道他印象很深。
他灵光一现,凑近孟舒与。
孟舒与被晏清突然地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
晏清直起了身,笑道,“原来是你身上的味道啊,我就说我没闻错。”
孟舒与纳闷,他的身上要有味道也是药味才对,哪里会有什么香气。
他觉得熏香味道很重,所以一直都没用,更不可能会有香气了。
他刚要反驳,却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omega都是有信息素的,他之前作为beta闻不到信息素,所以下意识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废方承勇那天正好是他分化那天。
晏清说的香气,不会是信息素吧?
但是晏清不是alpha也不是omaga,怎么会闻得到?
在他们那个世界里,不管是omega还是alpha都不能在大街上随意释放自己的信息素的。
孟舒与面部有一瞬间的扭曲。
这么说来,他这几天和当街耍流氓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