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被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整个仓部的声音都小了下来,众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两位主事身上。
孟舒与低着头,一只手翻阅着记录,另一只手捏着毛笔在写写画画。
一时间屋内除了呼吸声就只剩下来孟舒与这里的翻书声。
赵主事死死地盯着孟舒与耳朵中间的棉球。
察觉到身侧不善的目光,孟舒与转头对上赵主事的视线,将耳朵上的棉球摘了下来。
“赵主事有什么事吗?”
“……没事,孟主事做事真是认真。”
赵主事皮笑肉不笑,看起来颇为怪异。
“多谢,赵主事做事也很认真,我做不到像您这样。”
做不到嘬着喝两杯热茶。
冲着赵主事意思性的扯了下唇角,孟舒与便将棉球塞回了耳朵里面,继续翻阅起了文书。
赵主事:“……”
似是知道了孟舒与不是个好拿捏的,一直到下职赵主事都没再作妖。
仓部的小吏们早就和赵主事打成了一片,形成了小团体,见赵主事和孟舒与不对付,对待孟舒与的态度也就散漫。
小问题什么的全报给了赵主事。
孟舒与乐得自在,他找来了方县令上任荣县以来上报的文书以及各地的粮仓贮存记录,整整一下午都在比对。
粮食没有在荣县,必定是被转移到了其他的地方,孟舒与心里清楚这些文书上可能查不出什么。
就像当初荣县县衙里的文书一样。
但是孟舒与还是要亲自查阅一遍,万一能在里面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也是好的。
文书数量庞大,孟舒与只看了一小部分就到了下职,他摘下棉球塞回了手炉里。
手炉早就凉了下来,像一个包着棉花的铁坨坨,好在白天不会像卯时那会儿那么冷,孟舒与收拾好东西,披上大氅,走到门口却被赵主事叫住了。
“孟主事,劳烦帮我把披风拿过来,就在你手边柜子上。”
他翘着二郎腿,颐指气使。
赵主事早上被孟舒与噎过之后,憋屈了一整天。
期间他也多次想给孟舒与添堵,但是孟舒与带着那个棉球,就算听到了也只会当作没听到。
好不容易等到现在,便摆出了架势,将他当做下属一般吆五喝六。
孟舒与没帮他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句让赵主事气的七窍生烟的话。
“赵主事或许是年纪大了,腿脚不太好,我这里有治腿的药膏,改日送您几瓶。”
孟舒与着急出门,并不想多和赵主事装模作样。
孟舒宁上朝前说过,下职了会来户部接他一起回家,刑部和户部离得不远,孟舒与不想让孟舒宁多等。
出了户部,孟舒宁的马车也刚好停下,孟舒与提着衣服上了车。
一进去,冰冷的手炉就被孟舒宁拿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热乎的新手炉,上面还带着孟舒宁常用的熏香气味。
手炉的温度透过掌心,孟舒与整个人都热乎了起来。
“多谢兄长。”
“不用说谢。”
孟舒宁这句话已经说习惯了。
“今天在仓部怎么样,还习惯吗,同僚都怎么样?”
孟舒与有些怔愣。
以前从来不会有人问他工作习惯不习惯,累不累,同事好不好相处。
他的出租屋只是晚上睡觉的地方,里面只有他一个活物。
也许还会有几只藏匿起来的虫子。
“习惯,今天看了一些文书,同僚也没有打扰我。”
孟舒与说一半留一半,他没有撒谎,只是说的不全而已。
孟舒宁也不知道信没信他的这番说辞,只道,“不要太累着自己,遇到问题记得和我说。”
“好。”
孟舒与嘴上应着,今天发生的事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这种小场面他应对起来毫不费力。
“对了,过几日就是秋猎了,你才来京城,或许还没听过。”
“秋猎?”
“嗯,每年的这个时候,陛下都会带着大臣们去围场秋猎,既能放松,也能在秋猎上发现一些人才,当年的镇北侯就是在秋猎场上一举夺魁,成为了陛下的伴读。”
孟舒宁娓娓道来,讲述着前几次秋猎的情景。
“所有在京官员都要参加,你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