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舒与住的小院在丞相府西侧,隔壁就是孟舒宁的院子。
丞相夫人曾想给孟舒与多安排几个小厮照料他的衣食起居,都被孟舒与拒绝了。
他自己有手有脚,用不到这么多人。
丞相夫人拗不过他,只好将自己带来的小厮都送了回去,只留下了几位打扫卫生的人。
与孟舒宁分别后,孟舒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一进门就看到丞相夫人身边的侍女正守在他门前。
孟舒与脚步一顿,低头整理起了自己的衣服。
大氅有点歪了,正好。
衣服上还有些褶皱,可能是刚刚在马车上压出来的,孟舒与一一将那些褶皱扯平,确保没什么问题之后,他才抬脚迈进了屋子。
“夫人,公子他可太胡来了!”
铜雀义愤填膺的声音让孟舒与一个趔趄。
孟舒与:“?”
他站稳脚,疑惑望向屋内。
丞相夫人正坐在桌边,手边放着一盏冒着热气的茶,茶杯是满的,显然没怎么喝。
她聚精会神,一脸肯定的点头。
“就是!”
铜雀坐在桌子的另一边,绘声绘色地向丞相夫人讲述着孟舒与这些年干的“混账事”。
“公子他天天以前晚上读书到半夜,眼睛都熬红了,我劝他去休息他也不去,就捧着书当没听见我说话!”
“公子他有一次在冬天喝冷水,带着冰的那种!喝完就胃痛难忍,疼的脸都白了,后面喝了好些药才养好。”
“公子他上京赶考那段时间,住的客栈床硬的很,我皮糙肉厚感觉不出来,公子居然都不说,要不是我发现公子走路姿势不对,公子肯定会一直忍着。”
“公子……”
铜雀掰着手指头,一桩桩一件件说的无比详细。
孟舒与窘迫捂脸。
他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被铜雀抓包了这么多次。
孟舒与唯一有印像的就是喝冷水那次。
当时外面天冷,屋里有十分暖和,热气一蒸,暖洋洋地让人犯困,孟舒与不想耽误进度,想让自己清醒起来。
去室外固然会精神起来,但是生病的风险太高。
于是孟舒与想了这个办法。
冰水下肚的那一瞬间,他直接一个激灵,从头到脚整个人都通透了。
然而,冰水的威力不容小觑,当天下午他的胃就开始制裁他。
他头冒虚汗,疼得书都拿不住,更别说记忆了。
原本是不想耽误,结果却耽搁了好些日子,还多喝了许多汤药。
从那以后,孟舒与就算是夏天也不喝冰水了。
“咳咳。”
孟舒与轻咳一声,打断了二人得交谈。
丞相夫人和铜雀居然这么合得来,两个人再这么聊下去,孟舒与预感自己的老底都会被翻出来。
“舒与,你怎么又咳嗽起来了,风寒还没好全吗,还是今天又着了凉?”
丞相夫人立刻被孟舒与吸引了视线,她蹙着眉,指挥身边的侍女去找府医。
显然,在荣县感染风寒的事情也被铜雀告知了丞相夫人。
孟舒与颇为无奈,他笑着安抚。
“没有,我只是被呛到了,伯母不用叫府医过来。”
丞相夫人点头,“那就好,青云去叫府医过来一趟吧。”
孟舒与:“?”
丞相夫人拍拍身边的椅子叫孟舒与坐下,她一脸认真。
“原本就是想叫府医来给你把把脉的,昨天你刚到府里,舟车劳顿,就没有打扰你。”
“他对调养身体颇有研究,我早年身体也不是很好,后面都被他调养好了不少。”
铜雀忧心忡忡。
“公子现在也一直在喝药,身体却没什么变化。”
“那正好叫府医换换药,说不准这次就有作用了。”
丞相夫人掌心温热,替孟舒与暖着手,眼里都是疼惜。
孟舒与一双手皮肤冷白,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关节处还带着点红。
“你看看你这手,上面没有一点肉,冰冰凉凉的,像两块铁坨坨,真的要好好调养调养才行。”
几人说话间,府医已经到了。
想来是丞相夫人来的时候,就已经叫上了府医,所以才到的这么快。
孟舒与抿唇,垂下眼睫,任由府医给自己把脉。
丞相夫人攥着手帕,铜雀也睁大了双眼,二人盯着府医皱起来的眉头,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
白皙细瘦的手腕搭在脉枕上,手指自然垂下,腕间青紫的血管清晰可见。
空气安静的过分,脉搏跳动的声音传入耳膜。
随着府医的手从孟舒与腕上移开,丞相夫人呼出一口气,问道,“如何?”
府医摇摇头,叹息。
“公子的身体沉疴积压已久,先天带来的不足让他体弱怕寒,极难根治,近几年又忧虑过重,这对于他的身躯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丞相夫人一颗心都揪了起来。